第55章

 这张脸,让她越瞧越觉着心口堵得慌,连带着情绪的起伏,也脱离了她的掌控,像野火从生的荒野,烧得只剩下了荒芜。

 闻均言冷笑着,“风何时停,行天司的人没告诉世子吗。”

 韩鸳说萧烨还昨夜回去,去了一趟行天司,闻均言就猜想他今日一定会来。

 她居然早就知道了,萧烨还红透了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心诚所致、金石为开。

 萧烨还就想要一个答案,这人却在这里和他绕弯子,当即气恼的拍了下桌子,“不必卖关子,你直接告诉我就是,她到底会不会喜欢我。”

 ――从卦象上来看几率不大。

 ――阴挂变阳挂,需要的是合适的机遇和持之以恒的决心。

 ――事情尚未有定局,世子若是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闻均言的手慢慢手回,他惧怕的忙伸去抓,却被她踩着肩膀一脚踹开了。

 她的力道并不重,却仍让他无力的摔在了地上。

 亦如那个暗夜,颜生跪在满地的血泊中,抱头痛哭,始终不愿去相信颜氏残害忠良的事实。

 “世子是不是想问,我是如何知道的。”闻均言对他倒是透漏了一点真,“只要掌握了动机,这世间的人的心思和走向,又有何难猜。”

 她自不会告诉他,她的触手都伸到了哪。

 萧烨还瞧着她去拿茶杯的手顿住,而后站起来从他眼前走过,背对着他在棋盘上坐下。

 捏着棋子的那一刻,闻均言心中生起一股苍凉之感,她方才应该再忍一忍的。

 萧烨还收回目光,瞧了瞧搁置的茶杯,愣怔着摸了摸下巴。

 终究是那一点甜,战胜了被灼伤的痛感,让他心底生起了一丝喜悦。

 这是闻均言第一次主动碰他,也是第一次冲他笑得这般好看。

 正捏着棋子愣神的闻均言,觉着衣角紧了紧,回神间,一颗脑袋凑了过来。

 她佯装自然的口气,“世子也要玩吗。”

 萧烨还僬着棋盘上,一水的黑色棋子,摇摇头,“我想瞧着阿言玩。”

 话落,他开心了起来。

 她还愿意和他说话,想必是原谅他了。

 这笑明晃晃的格外刺眼,闻均言手中的棋子落下,手指撑着太阳穴,按了按,“世子知道袍子吗。”

 “不、不知。”

 “去帮我把茶拿来。”

 萧烨还笑,“好。”

 待人走了几步,闻均言又将他喊了回来,“不用了。

 “好。”他不禁失落,瞧着闻均言的眼神,又不自觉的带上了小心的神色,慢慢移回她身旁,“怎不喝了。”

 她总这般反复无常,萧烨还应该早该习惯的,却还是因为寂静的气氛,愈发的胆怯。

 “阿言。”他想来想去,还是觉着应该说些什么,“昨夜我是去行天司,询问了今日的天气如何,而后特向圣上求了恩典,今日春会晚宴你我都不用出席,才来找你的。”

 他这次倒是认错认的仔细。

 闻均言不搭话,萧烨还垂了垂眸,“今年算是我和阿言,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我不想与别人分享。”

 “仅此而已?”

 他勾着闻均言衣角的手收紧,眼角漫上胆怯的泪水,却又不敢真的流下来,因为她不喜欢。

 “过来。”闻均言抬眼瞥了下对面的位置,示意萧烨还坐,“总站着,回头圣上以为我怠慢了世子,又该寻我麻烦了。”

 恰到好处的提醒,让洪流决堤。

 在瞧见闻均言的眼神,明显冷下来时,他硬生生的停住了眼泪,哽咽道:“我错了。”

 萧烨还哭时,闻均言总会想到,那日在楚馆前,撞上她的那个娃娃。

 不哭时眼睛也是水淋淋,盯着人瞧时,好似有说不完的话藏在里边。

 眼底盛着羞涩之意,酒窝里洋溢着醉人的笑意,回头朝人一瞪时,也格外的可人。

 尤其是那明媚的笑容,是她年幼时拼尽全力,讨好汀沫,收她为徒时,才勉强装出来的。

 这般的一个人,真真是好明媚的一道光,让在夹缝中求生的闻均言,渴望却不敢求。

 “阿言。”

 他这一声叫醒了,那遥远而破碎的梦,也让她清醒的认知到,贫瘠的前路,不该有玫瑰相伴,“坐。”

 萧烨还屁股还没坐稳,对面冷冰冰的话又传来了,“无论世子怎么做,我都不会喜欢,今日不会,日后也不会,还望世子明白。”

 “我可以等。”

 “世子何必装作没听懂。”她顿了下,“作贱了自己,也糟蹋了别人。”

 这婚事本就是萧烨还强求来的,闻均言能做的也只有适应罢了。

 的确,这桩婚事,让她多了一层庇护,少了很多面对危险的可能,但同时也让她失去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祈愿,对她来说也足够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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