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宋达听闻均言吩咐完,明日出殡时的注意事项,便由福叔引着回到了后院。
五爷瞧见他便堵,闻风被宋君害死,如今还要让宋氏子弟,冒充他的儿子给他挑帆。
成何体统!
面对五爷的强烈反对,闻均言淡定自若的吐出一句,“您就当身在西周的,才是真正的小皇孙。”
他不似闻均言那般心冷,哪能自我欺骗得了,这会儿心里正窝着火呢,不免会殃及池鱼。
宋达这孩子,脑子是真的有些愚笨,遇到不解之处,总是摆出一副懵懵懂懂,渴望求知的模样。
就像是受过伤的小狗,下意识的想要讨好身旁的人,但又害怕被再次伤害,所以表现的有些唯诺。
满眼清澈的愚蠢。
就这傻了吧唧的样子,让人想对他凶也凶不起来。
五爷叹口气,“赶紧睡吧。”
“师父安。”
这是宋达来府上的第四夜,他躺在榻上一夜未眠。
他不知道闻均言,为何会让他假装另外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他的师父,为何会无缘无故的讨厌他。
他只知这是个温暖的地方,他贪恋这突如其来的美好。
所以他只想,乖乖听闻均言的话,努力的做一个有用的人,不被赶走。
池滢不顾自身危险,从土匪手中救过他的命,所以他相信她是个大好人,她的主子也会是个好人。
次日,天蒙蒙亮时。
一声“起灵”撕开了天明。
随着响高的脆音落地,细碎的光一并泄下。
一身孝服的宋达,以闻青允的身份,站在队伍的中间。
间风一代忠国良将,民声颇旺,所过之处百姓无不默哀。
若不是他功高盖主,也不会被宋仁德展屡忌惮,将其坑害致死。
交了一半的兵符后,便一直注守在边关,未曾再回来过。
城中百姓只知他有个儿子,并不知年龄几何,是何等样貌,只当宋达便是闻青允。
一瞧心都碎了,这小男孩黑瘦黑瘦的,除了一把骨头架子,身上一点多余的肉也没有,可见过得并不好。
宋达长这么大,从未被这么多人关注过,畏惧又不能躲避,只能死死地扣着牌位往前走。
因为紧张,宋达只敢盯着前路瞧,显得他一双黑眸,呆呆的没有什么生气。
旁人只见他,抱着排位,不哭也不笑,一步步往前走着,如同魂不附体一般,想必是悲伤过度了。
“这朝堂怕是又要变天了。”
武将倒了,丞相府的日子,便会蒸蒸日上,如日中天。
“这天早该变一变了。”段启竹幸灾乐祸,“可惜不够干净。”
听到段启竹这般说,站在阁楼暗处的曲靖康,抬了抬眸子,不禁将目光锁定在了,走在出殡队伍最前端的,那个小娃娃身上。
当年闻氏一族落败之际,闻均言的外祖父横空而出,一下子便将衰落的亲族,从泥潭里拉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闻风相对前者,平白失了几分色彩,但也算是个传奇之人。
宋仁德登基第二年,御驾亲征被敌军埋伏,闻邦为引开追兵,让他出逃,被萧守的哥哥活捉,并当着闻军的面折磨死了。
除此之外闻军也损失惨重,连失数位大将,三爪关失守,险些因此灭国。
是闻风力挽狂潮,带着八千残部,直捣敌军总部,险胜一局,赢回了士气。
军心不稳,南防垂危,宋仁德却选择搬师回朝,把烂推子丢给了闻风。
紧紧用了半年,闻风便夺回失地,重振南防,可谓是风光无限。
谁知道闻氏现下,仅存的这几个人里,会不会再出现一个惊艳世俗的英雄。
“说来还得多亏你,在暗中运筹帷幄,一石多鸟,替我和父亲清除了这绊脚石。”段启竹挑了下眼尾,语气中满是戏虐,“这般能干要不我赏你个美人解解闷。”
“能够替丞相与公子分忧,在下万分荣幸,不敢居功讨赏。”
装模作样,段启竹不由摇着扇子冷笑,“也对,你就是换了张人皮,顺手倒了杯茶,没做旁的。”
不提暗算颜荣这事还好,一说曲靖康脸色当即沉了沉。
他差点因为这个自以为是的猪队友,而在萧守面前露出了马脚。
送葬的队伍忽而停下,一辆马车挡住了去路。
一双白如鬼魅的手,缓缓掀开帘子,露出一张面若桃花,雌雄难辨的脸来。萧守阴测测的声音,总透着些笑意,“还真是巧了。”
确定是挺巧,今日清晨萧守嫌宫里的梅花不够艳,非要闹着到郊外去瞧。
宋仁德耐不过,这个不依不饶的小妖精,便带他出来了,谁知会和闻风的送葬队伍撞上。
话音还未落,人潮拥挤的街道上,便传来了关门闭户的声音。
萧守仗着宋仁德的宠爱,无恶不作、shā • rén 如麻,天下无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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