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她的手笔

 “母妃的错?”

 肃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放声大笑。随后一双利眼直直地瞪向床上的皇上,语气带着讽刺。

 “是,都是我母妃的错!母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你放在心上!不该在这深深地宫廷里奢望普通人家的夫妻感情!更不该,挡了你好皇后的路!”

 母妃有什么错?!她不过是把一颗心完完整整地捧给了眼前这个男人,却连命都丢了!

 肃王的眼底全是疯狂,恨不得把眼前这个自己称之为父皇的人一刀抹了脖子,直接送下地府向他的母妃磕头认错!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悄悄地潜进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的如意殿,一根根地抚摸过那高耸到顶的朱红色柱子,穿过曾经笑语晏晏的回廊,花园,小厨房。手抱一坛母妃最爱的桃花酿,在大殿,母妃曾经安静地躺着的地上,一坐就是一整夜。

 母妃被他的好父皇灌下那毒药的时候心里会后悔吗?后悔爱上了那个眼里只有权利的男人?母妃会冷吗?大殿的地上那么冰凉,她却躺了一整夜。

 复仇就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从十几年前陪着母妃的尸首坐了一整晚开始,就在他的脚底蔓延。

 他乖乖的,一如既往地去宫学听夫子讲课,安静地做德妃娘娘的好儿子,一个人习惯于隐藏在黑暗中,把心里疯狂的想法都深深地压抑住。他还小,却也知道只有拥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够在这吃人的皇家活下来。

 只不过是做好的功课再也没有人表扬他。

 只不过日复一日只有御膳房送来的例膳。

 只不过,父皇的目光再也没有放到他的身上。

 只不过,再也没有母妃了。

 很快了。肃王的脸上露出一抹回忆的微笑,轻轻举起了手中的小瓷瓶。

 母妃,儿臣很快就会替你报仇了……

 “你母妃她……”

 皇上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肃王,此刻才发现自己对他的心思竟然一无所知。他从来不知道,他对他的仇恨如此之深。甚至隐藏了十几年,努力扮演着一个与世无争的儿子。

 “许淑窈是大盛安插在我大齐的探子。”

 “不可能!”

 肃王抬起头,眼里是一片不可置信,随即上前两步一把掐住了床上动弹不得的皇上。

 许淑窈,母妃的名字。

 “母妃都死了十几年了!你还想要往她身上泼脏水吗?”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心!为了保住你自己的性命,你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嗯?我的好父皇!”

 被掐住脖子的皇上几不可见地伸手示意暗卫们静观其变,随即微微抬起涨得通红的脸,目光平静如水地看着眼前这个他刻意忽略的儿子。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儿子是个聪慧的。只不过,可惜了有那样一个母妃,就注定了他不可能登上更高的位置!

 他也曾怀疑过,那样一个温婉美好的女子,怎么会是大盛安插过来的棋子,明明眼神中的爱意不似作假,可偏偏……不管是他的皇后肚子里的孩子,甚至是一个小小位份的才人肚子里的孩子,通通都是她的手笔。

 当暗卫把所有的证据呈到他的手中时,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温柔善良,洗手作羹汤的女子的目的,竟然是让他失去所有的儿子,甚至是,在平日里精心制作的饭食里,直接给他下了绝子的药!

 他对她是如此的上心,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这叫他如何不气,如何不恼!所以,他收回了心中仅存的那一丝爱意,亲手结果了她的性命。从此以后,深深地皇宫里,再也没有许淑窈这个人。

 那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不配。哪怕,偶尔他也会回忆起她对着他浅笑盈盈地模样。

 被肃王掐着脖子的皇上,目光平静。就仿佛在谈天说地一般,把所有的真相一条条地摊开来,告诉了他眼前这个已经快要陷入魔怔的儿子。

 一桩桩。

 一件件。

 云淡风轻。

 他眼里那个温柔小意的女子,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了一个个还未成型的胎儿,如何一步步地往宫中安插大盛的探子。

 就连他被下了绝子药,自小六之后再也没有子嗣,也都当做故事一般讲给了肃王听。

 末了。还放出了一个重磅。

 “就连你,我的好儿子。”

 “都是她与那安插进来的大盛探子苟合所生!”

 “不!这绝对不可能!”

 肃王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疯狂地摇头根本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我是大齐未来的国君!身上流淌的是我母妃和你这个shā • rén 凶手的血!我不准你诋毁我的母妃!”

 蓦的,似乎想到了什么。肃王脸上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随即松开了钳制着皇上的手,甚至还慢慢地替他掖好了被子。

 “我的好父皇,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说的任何话吗?你想要激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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