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唇

 林行芜僵着脖颈回了头,一看身后果然是光芒万丈的太子殿下,还有随侍在身侧的程戎。

 “当然不是要跑,只是和家母约定出来游逛的时辰要到了,要赶快回去,免得阿娘担心。”林行芜眨巴着眼睛,尽力用最真诚的语气说着。

 “林小姐,见到我就这么可怕吗,怎么每次都要偷跑?”褚昭语意带笑,向前走了几步,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这灯可是代表了林小姐的心意?”

 林行芜顺着这话,看了眼褚昭手里提着的灯笼,紧张得止不住要后退,这莫不是要来找自己算账吧。

 褚昭见她后撤了几步,略不快地微微眯了眯眼,余光瞥见围观的人群有向这边移过来的趋势。

 “这次一起。”话音刚落,褚昭一手拉过林行芜,就牵着她往街边的巷子急行而去。

 南屏一直看着林行芜这边的状况,见那男子扯了小姐就要走,正打算冲上去阻拦,并着急的喊道,“你是什么人!小姐要被歹人虏了去,你们唔唔.....”,南屏想要回头吩咐身边的两个小厮去帮忙。

 却被程戎一只手给捂住了嘴,他凶神恶煞地瞪住南屏,示意她不要喊叫,却不想被南屏咬了一口,程戎疼的嘶了一声后松开了手。

 “来人......”南屏挣扎着要逃出这副“魔爪”,但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戎干净利落地一个手刀给放倒了。

 他看着常年练武,都是厚茧的手掌处浮现出了分明的白色齿痕,程戎抿了抿嘴角,咬着牙道,“这小丫头,牙口倒是好。”

 林行芜一路被拉着走,觉得她牵着的那只手,手掌宽大又干燥温热,逐渐传来了属于另一人的脉脉温度,那暖意好像要直窜上心头去。

 接连路过几家人声鼎沸的酒肆和茶坊,再往前就人迹寥寥了,已是走到巷子深处,空旷又安静。

 那包裹着自己的手忽然间松开了,手心一下子变得空落落,她顿时就觉得寒风涌入了些。

 方才她的手一直搁在外头也不觉得冷,但只是握了一会儿这手,再松开,就觉得冷意难忍。

 适应了这不曾体会过的温暖,再骤然失去,实在让人反应不及。

 但此刻,失去了这温度,她也清醒了少许,连忙嗫嚅地央求道,“太子殿下,殿下恕罪,是臣女唐突了,还请殿下不要怪罪,我只是,只是......”这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得细若游丝。

 今夜,像寻常女子一般扔花给心仪的男子一般,她将手中最为喜爱的灯笼抛给了太子殿下,也在此时第一次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大概是从在淳化阁初撞见褚昭之时,只看他了一眼,便惊为天人。

 在北境,林行芜听的大多都是这位殿下的传闻,这位殿下深得民心,久负盛名,军中也是有口称赞,她也亲见边境战事一年少于一年,临近的县镇越来越昌盛繁华,来此地长居的百姓越来越多。

 北缙王想要纳自己为妃,褚昭英明决断,一口回绝此事,使自己也不用受那远嫁之苦。

 千秋节,褚昭不惜开罪长公主,为她解围,之后又对长兄林垂野之事,从轻发落,对林家别有照拂。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感谢褚昭,作为深明大义之人,按照话本子上所写的大恩难报,不如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

 之前听说太子欲册立太子妃的传闻,她一直觉得这位高不可攀的殿下心中另有所爱。

 这几月在京中,连齐知微那般才貌双全的人都不能得褚昭眷顾一二,可见传言也有真实之处,她又有何本事能比得过他心中那人去,让这位太子殿下转头对自己倾心。

 想到这,林行芜只觉得自己情路坎坷又渺茫,不禁叹了一口气,情绪更加低落了。

 褚昭转过身,直视着眼前人的表情变化,见她已经不复方才向自己抛掷灯笼的大胆恣意,正丧气地垂首听从发落。

 他心内不由得发笑,这女子性子看似柔软乖巧,但时不时地就会胆子大上一回,正如前阵子在勤政殿,乖顺地求他宽恕骠骑将军劫刑场之事,震惊之余还是应下“以身相报”,之后便翻脸不认人,一把推开了自己,逃之夭夭。

 今夜,也是如此。

 但这次,褚昭却不想再让她轻易地逃掉,他步伐沉稳地走到林行芜面前,抬起她的头,令她那清亮的双眼和自己对视。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又轻轻将她脸庞的碎发拂与耳后,手下传来了细腻柔滑的触感,他忍不住用手摩挲了几下。

 林行芜屏着气,紧紧咬着唇,感受这灼人的温度在游移,那只手从脸上移开了。

 在她觉得终于能大口呼吸之时,那作乱的手又移到了不点而朱的唇瓣之上,长指揉了一揉,林行芜不由得放开了一直紧咬着的唇。

 忽而,另一只手扣上了她的腰肢,把她的身体往跟前一带,林行芜立马被圈在这副宽阔又结实的怀抱之中。

 这一次,那熟悉的暖意和香气彻底的笼罩住了自己。

 褚昭的面庞在她眼前逐渐放大,直到唇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时,她心神一荡,长睫不住地颤抖着,脑袋微微后退,想要逃离这微麻的奇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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