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
长公主见来人是褚昭,不敢造次,恼怒的甩了甩手腕,“太子,是要护着她了?”还是不肯示弱地问道。
他这姑母,性格偏执,脾气暴躁,实则是外强中干。
褚昭未答,目光凌厉,带着威压,高大的身形将林行芜整个护在了身后,这已是答案。
不知为何,长公主见到建隆帝也没有见到这位太子殿下觉得胆寒,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她憋闷地瞪了林行芜一眼,拖曳着裙摆,转身走开了。
长公主走了后,德禄公公有眼色地领着那两个宫人去了一边候着。
林行芜刚才由于太过气愤上脑,但也不后悔顶撞了那吐露恶毒之语的长公主,这巴掌就是打在她的脸上,她也不会觉得委屈。
她已坦然做好挨打的准备,她向来最会忍痛了,虽说被人打还是头一遭,但定不会比五色毒发作还要更痛。
但意外地被太子殿下拦下后,她才后知后觉,开始有些惊惧。
这里是皇家,不是北境,长公主可借着这份权势横行无忌。
她抬头看向褚昭,看到了他气势强硬,挡在自己身前坚实的背影,眼圈不由得泛红。
当褚昭猝然回身之时,她还来不及收回表情,那一副故作坚强又含着委屈的神色落在了褚昭眼中。
褚昭打量了她一圈,不知见到了什么,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冷意,皱眉问道,“哪里受伤了?”
林行芜有些不解,也看向了他盯着的那处,脸腾得一下就烧红了,应该是方才挣扎间月事带有些偏了,所以渗出了外袍去。
本就是似梅花的一点血迹,却被褚昭发现了。
“这......这是,臣女没事,没有受伤,谢过太子殿下。”
林行芜又羞又窘得开始语无伦次,睫毛微颤,眼神乱瞟,不知该怎么回才好,甚至连额上都急出了汗。
褚昭见她的神情,大致明白过来了,应该不是受伤。
“势单力薄,就不要胡来。”他语气虽平淡,但并没有责怪之意,而后温和地说道,“外边冷,先去换身衣物。”
在皇后的千秋宴还未结束之时,宫内又出了大消息。
宴会中途,林大将军之女面色红润地跟着太子殿下从同一室出来,林行芜换了一件簇新的裙子,又披着太子的外氅。
据去整理的宫人说,之前的衣物上还有斑斑血迹。
寻芳走到王皇后身边,轻声在她耳边说了这个消息,王皇后的一双凤眼向上扬起,有些意外的眨了眨。
待宫宴结束,褚昭亲自送了王皇后回了瑶光殿。
夜色渐沉,殿内明亮温暖,母子俩都沉默着。
王皇后被宴会上那一室的鲜嫩颜色晃了眼,回了瑶光殿坐了一会儿,才觉得清心舒适。
看着静静地坐于一旁的褚昭,王皇后揶揄道,“你今日怎么赖在本宫这不走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要与本宫诉苦?”
褚昭无奈地道,“母后,儿臣是奉旨来作伴。”
“奉旨?”王皇后有些惊讶,但一瞬又明白了,轻轻笑道,“又是你父皇给你下的旨意?你倒是听话。”
建隆帝还在疗复旧伤中,不能轻易挪动陪伴爱妻,于是派人传信给太子,务必要他奉旨陪伴皇后过生辰,不然日后一定要找他算账。
王皇后与在行宫的建隆帝已有两月未见,建隆帝旧伤复发,那疗伤手法却需将有损的筋脉再断掉重新接续,她实在不忍心看这样的场面,才选择避回了宫内。
此时,王皇后也是有些惦念建隆帝了,但眼下,她更想知道褚昭对那林家女,到底是何心思。
王皇后状若惋惜地开了口,“镇北大将军家的那孩子,生得标志,性子也不错,但是可惜啊。”
褚昭听后坐直了,身体有些紧绷。
王皇后凤目挟带了笑意,看着他道,“今日,我听说林行芜与骆济州的儿子骆子攸情谊深厚,好事将近。”
而后又佯装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着,“本宫原本觉得这孩子的心性,当太子妃再好不过了,没想到被骆家抢了先。”
“情谊深厚,好事将近?”褚昭重复了这句话,但眸光意味不明,接着剑眉微挑,问道,“当太子妃再好不过,母后当真如此想?”
“哦?你不担心这林小姐已被骆家抢了去,反而更在乎我是不是真心属意她为太子妃?”王皇后满目促狭。
“你立太子妃之事母后并不想干涉,当初你纳了齐知微为良娣,母后还以为你是爱重她,现在看来,不过是平衡朝堂之举。但无论太子妃是哪家之女,母后只希望你能娶一个两情相悦之人。”
“儿臣知晓。”褚昭不置可否。
“但愿你是真的知道。”王皇后嗔怪了一句,随后摆摆手,就让褚昭回去了。
回到勤政殿,褚昭又发了几封密函到北境军中去。
夜已深,灯火闪动,映着褚昭坐于案前深思的轮廓,愈发深邃和英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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