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一边挣扎,一边怒吼:“许妄你放开!你这么听她的话,她是你妈还是我是你妈,谁养你的?你这废物,蠢货,放开!”

 许妄一张脸苍白,却不是因为她的话。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不停地重播往日的琐事,无数的片段交替,终于沉淀为一个静止的场景。

 白纤纤曾经说:“世界很大,你只看的见秦少爷,许玲只看的见秦太太。”

 当时,他忘了问,那她呢?

 她眼里看到的风景,是什么样子的?

 从童年开始,从五岁来到他家,他的妹妹,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想的又是什么?

 他从没问过。

 时至今日,他终于得到答案。

 明明住在一起,日升月落,时时相伴——白纤纤看到的却不是破旧的老街,阴暗的公寓,也不是一直在泥潭里腐烂发臭的许玲。

 她注视的是世界之巅,正如她所说,她迟早会登上去。

 可是,这一切,他早已经错过。

 终究与他无关。

 *

 路守谦的手机再一次响起来。

 纤纤说:“路先生,接电话吧。”

 路守谦面孔森冷,盯着她,就像她是吃人的妖魔鬼怪,打着不可告人的主意。

 她无所谓,只说:“再不接,待会儿该有人冲进来了。”

 手机又又又响了。

 路守谦终于按下接听,一个‘喂’字还在喉咙口,那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兵荒马乱,一个劲的叫唤:“生产线出事了!新闻不知道谁捅出去的,一放出来我们的股价暴跌,有人大量收购股票,这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恶意收购——”

 什么颠三倒四的。

 路守谦皱眉,手机从耳边放下来。

 他盯着显示的来电人,还以为哪来的陌生人打错了,可是没有错,是张昌东。

 他的心凉了半截。

 天寒地冻。

 *

 十五分钟。

 纤纤很有耐心地等待。

 她等着路守谦从石化的僵硬状态中回神,等着他走到一边焦虑地打电话,等着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铁青转为惨白,然后等他颤抖着手摸了根香烟,打火机点了几次才点着。

 路守谦抽了几口烟,抽的太凶,咳个不停。

 路洄也在看手机,他的表情比路守谦更精彩。

 路太太则是一会儿看看丈夫,一会儿看看儿子,一会儿又看她,看来看去,她又喊头疼,在沙发上躺下了。

 纤纤看着他们,如同观赏一部没有广告缓冲时间的八点档连续剧。

 终于,股市收盘,回天乏术。

 路先生濒临崩溃,到达情绪爆发点。

 “你——”

 路守谦抬起那张阴森的脸,发狠地瞪住的人,却不是纤纤,而是他的宝贝养子。

 “你带那个疯婆子来,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你什么居心!”

 路洄呆住,喃喃:“父亲?”

 “我问你tā • mā • de 安的什么心!”路守谦暴怒,一个箭步冲出去,揪起路洄的领口,“你早就勾结Utopia了,是不是?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就是禄通的内鬼!你说,你tā • mā • de 当着我的面说啊!Utopia给了你什么保证,温德尔给了你多少好处,你才会无耻地出卖自己的爸妈!”

 “父、父亲……?”

 “老公,你在做什么!”

 眼看事态失控,路太太不得不从沙发上爬起来,拼命拉扯丈夫的胳膊,“你放开小洄!你吓到他了!”

 她怎么拉都拉不动,正着急,一转头,又对上一道呆滞的视线。

 门开着,路平平傻乎乎地望着他们,嘴巴张的大大的,不知所措,双目惊恐又害怕。

 路太太心里发凉,尖叫:“守谦,你快放开!孩子们看着呢,你这是干嘛啊?!”

 一阵鸡飞狗跳,闹腾个没完。

 纤纤悠闲地等他们内讧结束。

 忽然,她的小拇指被人扯了扯,她低下头。

 秦雾说:“妈妈。”

 纤纤叹了口气,捂住他的两只耳朵。

 她不能等了,“路先生——”

 路守谦听见她的声音,倏地放手。

 路洄颓然跌回沙发,捂着嘴,发出一连串可怕的咳嗽,撕心裂肺,听着惊心动魄。

 路守谦转身,身体僵硬,动作慢得像开了特效。

 他的脸色比鬼魂还难看,颤巍巍地指着她,嘴唇也在抖:“你,你一早勾结温德尔,你们一直有联系,你也是内鬼!”

 “路先生,你气糊涂了。”纤纤说,“温德尔先生拿钱办事,我们之间从来就是正当的工作关系,哪来的勾结。”

 “是你干的!你觊觎禄通,不择手段来阴的,你还用那个疯婆子拖延时间——”

 “路先生。”

 纤纤打断他,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的开口:“你误会了。刚才,许女士的事情,那是意外,我事先并不知道她会在这里。我来,真的只是好意找你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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