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远处一声轻笑。

 片刻,秦措又问:“你去侧卧看过吗?”

 纤纤说:“那有什么好看,就一间空房。”

 秦措:“我送剧组暖冬赠礼。白小姐,你也有份。”

 “我知道。”纤纤说,“不就是你吗?快递上门。”

 秦措:“……”

 他倚在门口,耐心等待。

 纤纤终于抬头看他,“难道还有别的?”

 秦措走近,伸出一手。

 纤纤笑了笑,握住,借他力道起身,穿上酒店的白拖鞋,到隔壁另一间房。

 灯一开,满床淡粉浅白的玫瑰,摆成一锭喜庆的元宝形状。

 一左一右分别两张手写卡。

 第一张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第二张读:你忠实的影迷敬上。

 秦措在前面凉凉道:“白小姐每周往我办公室送花,礼尚往来,可惜送错房间。”

 纤纤扬起卡片,在他眼前晃晃,“张启圣还说我没粉丝,他太没见识。这不有我的秦先生么。”

 秦措不作声。细细长长一双极漂亮的凤眸,眼底笑意流转,清浅无声。便如长夜月华。

 “可秦措,你哄我。”

 纤纤盯着那一行落笔有神、刚劲有力的字,“等电视剧开播,我宁可将希望放在罗伯特追剧成为我的骨灰级粉丝上,也不信你能看下去。影迷?”她叹息,嗔道,“才怪,骗谁啊。”

 “没骗你。”

 纤纤手指戳一戳他肩膀,“今天魏导还在说,接下来对手戏多,又牵手又抱又深情对望,你能忍?”

 “能。”

 纤纤完全不信任,“当年文艺演出排话剧,老师非选我当女主,男主是同班同学。第一次排演,你在旁边盯的人家大冬天的狂出汗。”

 秦措说:“所以我很少来你们剧组。”

 “是啦,你善解人意,我领情。”

 “至于你的电视剧。”秦措淡然道,“我自有办法。”

 “……厉害厉害。”

 男人轻笑,目光落在她身后,问:“知道粉玫瑰意味什么?”

 纤纤:“好像是——”

 下一瞬间,被他带入怀中,一同听天由命的向后倒去。

 落在床上的刹那,花瓣纷纷扬扬,淡粉浅白交织成网,飘起又散落。四周尽是。

 秦措双臂撑起,极有耐心且享受的,从她眼角吻至耳垂,耳鬓厮磨。

 “初恋。”他轻轻说。

 纤纤攥住他衣服。

 “白纤纤,你的初恋,是我。”

 男人嗓音渐哑,可在那柔情与暧昧之下,又有冰冷而尖锐的执念。岁月无法变更,牢不可破。

 “——是我们。”

 *

 纵情声色的结果是,酒店负责客房送餐服务的工作人员敲门敲半天,无奈之下将餐盘放在门口。大堂打电话通知,依然无人应答。

 等纤纤洗完澡出去,黄花菜都凉了。

 回到房间,她扬起头说:“秦措,菜冷了,我是无所谓,填一填肚子。你要不要——”

 不经意的抬眼,她愣住,接着快步进浴室。

 秦措事后一向心情愉悦。

 他披着衬衫,胸前纽扣没系,于是镜面映出来的,便是深一道浅一道的红痕,依稀有淤血迹象。

 纤纤问:“谁打你?”

 秦措拆新的牙刷套装,慢条斯理的语调:“才看见?我在你身上那么久。”

 “我闭眼的。”

 “下次我叫你睁眼,你说好,别说不要。”

 “……你明明喜欢听的是后一个。”

 秦措笑。

 纤纤没心思和他调情:“问你什么你就回答,少敷衍我。常佑说你下午回祖宅,你爷爷打的?”她停了停,“他快八十了。”

 秦措:“虚岁满了。过几天办寿宴,我们带小雾一起去。”

 纤纤只说:“八十了还打那么狠,有话好谈,怎么动手?”

 “祖父勤于养生健身,又在气头上。前几年更生龙活虎,这两年大病小痛不断,萎靡很多。”秦措洗漱完,冲干净玻璃杯,说,“帮我放水。”

 纤纤有点无语,“冲凉得了,你还要泡澡吗?”

 他说:“心情好。”

 纤纤摇摇头,打开浴缸的水龙头,调节温度。

 秦措从外间过来。

 纤纤回头,看见他衣衫不整却春风得意,脱口而出:“挨打了还笑?”

 秦措瞥她一眼,“那么介意?”

 纤纤坦然道:“当然介意。你那么无耻,我都没打过你,别人怎么能打你!”

 秦措:“……”

 他叹气,揉她头发,又掐她脸,“祖父举拐杖的时候,你猜我在想什么?”

 “什么?”

 “怕的很。怕他闪到腰,怕他气出心脏病。”秦措平静道,“那我就是千古罪人。挨几下,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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