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

 马车一路疾驰,却不是出城,反而绕了一圈,径自往沛阳城进去。

 搭顺风车的中年妇人也看出不对来。

 “辛大小姐,这,这不是出城的方向啊……”

 见辛柚宁不搭理她,妇人难掩惊惶,在马车上给辛柚宁磕头。

 “辛大小姐,人命关天的事,求您送奴家出去吧,或者……您现在就停车,我……”

 说到后面,妇人一下拉开车门,作势就要摆出一个跳车的架势,把车夫吓了一跳,急急勒马。

 伴随马儿一声长啸,车夫惊魂未定。

 “大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

 辛柚宁淡淡指了指身边软倒的身体。

 “到侯府先让人把人看牢了,等我见了父侯,再做打算。”

 地上妇人,右手食指带厚茧,那不是惯常洒扫做事的仆妇该有的,反而像练刀使剑之人;而她翻身上车的动作也分外利索,大体练家子无疑了。

 刚刚和对方交手的刹那也印证了辛柚宁的猜测。

 这样一个疑窦重重的人,碰瓷上了曹媗。

 偏生曹媗还不是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秉性,平素又一身阶级门第,莫名其妙学雷锋实在离奇。

 而且这家伙和自己不对付,活生生在路上遇到自己,说是巧合未免也太玄乎了。

 简直就是黄鼠狼给……拜年!

 呸呸呸,她才不是……

 是看不起她的智商还是太相信她的人品?

 毕竟神农游陵一门的医训可是“见死不救,少惹麻烦”!

 “凡事反常必有妖。曹郡主现下住在侯府,还是我安平侯府的客人,若旁人欺郡主良善利用她在沛阳兴风作浪,最终却是让两府结仇。”

 和薛征禀明事情始末,辛柚宁忽然被周身涌出的疲惫感和孤独感席卷。

 兴许是经历了白日冯夫人的一番剖白,她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放眼侯府,薛征、薛怀简固然不错,但到底隔了一层,她对他们没有倾述欲望。

 流花湖畔的小院有冷氏,可冷氏虽对她真心疼爱,母女在思想上却几乎无法沟通。

 这几日冷氏虽然不说什么,可多少因辛柚宁支持辛定邦和冯夫人心生不快,说来她今天回侯府,也存了躲冷氏的意思,是时候让她冷静冷静。

 至于医馆——

 哪有大夫心情不好找病患聊天的?

 呃,不对,辛柚宁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就十分想见一个患者。

 心情一下明朗开来,她去马厩牵了一匹马,利落上马消失在沉沉夜色中,却没有注意到黑暗中一双眼自始至终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眸光晦暗不明。

 “二公子,大小姐没有上当,这么说她对北黎王其实并无他想。”

 青鸾实在不理解菖蒲身在福中不知福,分明已经脱离了穆夫人的掌控,可还做着朝秦暮楚的事,都不用青鸾诅咒,只要辛柚宁明白前后,等待菖蒲的定不是善果。

 如果可以她多想和菖蒲对调一下。

 穆夫人是性子耿直,可到底受限出身,一双眼只盯着方寸之地。

 还是辛柚宁更符合她对明主的期许。

 “刚刚这些,就不用和我娘提了。”

 薛怀景握拳压住喉间的一阵咳嗽,自辛雪栀死后,他的身体就小毛病不断。

 说来,辛柚宁没有中计,他虽然失望,可更多的还是欣喜。

 穆夫人总是让他在父侯面前振作起来,用实际行动一雪前耻。

 可让一个向来只喜欢风月和诗歌的闲人去弄权,不是太为难他了吗?

 薛怀简多怀念从前,辛家二姝皆钟情于他,侯府继承人的位置也唾手可得。

 不像现在,雪栀死了,辛柚宁也不理他,自己在三兄弟之间一事无成,像个笑话。

 是不是只要辛柚宁重新再回到自己身边,一切境遇又归位了?

 他一点都不想和辛柚宁为敌,她只是一个犯错的妻子,薛怀景会等到她迷途知返的那一刻。

 薛怀景的算盘辛柚宁不知道也不在乎,打马到辛府,对上迎上门的樊寻劈头就问。

 “燕离在吗?”

 樊寻也是纳那个闷了。

 自家王爷苦哈哈一颗真心双手奉上,小主子不领情;敢情小号却比本尊更有魅力?

 他也机灵,谎话张口就来。

 “不巧,主子去医馆寻柚宁姑娘了!柚宁姑娘先在府上喝茶休息一下,我让人即刻去知会爷,不然一来一回,您二人又错过了。”

 “他又犯病了?”

 “没有没有,主子闲来翻阅医典,似乎遇到难题……”

 面对辛柚宁带着关切的逼问视线,樊寻觉得编不下去了,他赶紧招呼下人给辛柚宁安排好茶水点心,自己则快马加鞭去晏夙离处报信。

 等奸王晏夙离变成燕离风尘仆仆赶回来时,辛柚宁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呵,不是要见我吗?小没良心的,我一来就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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