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夫人这是失心疯

 他唇边挂一抹醉人笑意,声音和煦得像三月春风。

 “表姐夫,亲家老夫人,忘了先自我介绍,在下燕离,乃是阿宁的表舅,今日是特地陪着阿宁来探望表姐的,没想到辛家待客之道如此特别,想来必是家风一向如此吧?”

 辛定邦打量着晏夙离,见他风采冠绝,气度雍容,身边两个随从也不一般……

 恐怕确实有点来头。

 冷家人大多离散在外地,当初辛定邦母子就是欺负乡下无人为冷氏出头,才敢公然退婚。

 当初冷家确实势弱,可十多年过去了,谁又能笃定没有发迹的一天?

 “原来是内弟啊,没想到这般年轻,也难怪老太太认错,让你见笑了。”

 辛柚宁过够了嘴瘾,急着要去探望冷氏,也懒得再和这对奇葩母子废话。

 “没错,我并不是来见你们的,要是你们也不想看见我,就快命人带我去见我娘。”

 辛定邦也怕动静闹大了,把赵氏一家引来场面难看,忙叫了个丫鬟过来引路,末了还强调。

 “你娘如今有丫鬟婆子伺候,再也不用下地干活,可享福了。”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冷氏就住在辛府西北角落。

 赵氏只命人腾了一处下人住的院子给她,好在还算干净敞亮。

 辛柚宁威胁过辛雪栀,赵氏便不敢在衣食上苛待冷氏,可也别指望能给她什么细心照料,只派了个驼背的刘嬷嬷给她。

 冷氏正和个十岁左右的小胖子坐在梧桐树下,玩过家家。

 赵氏一共给辛定邦生了一女二子,这小胖子就是他的幼子辛礼,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辛老太和赵氏又极其溺爱,在家和个小霸王似的。

 梧桐叶上摆了几条扭动的大青虫,辛礼抓起一条塞到冷氏嘴边。

 “喂,傻婆子,这是你女儿送来的红烧肉,你可要乖乖吃了!”

 虫子被捏碎,冷氏嘴巴糊了一圈恶心的粘液,她吓得缩成一团,抱住驼背刘嬷嬷的腿。

 “虫、虫……”

 刘嬷嬷看不下去,欲拉开辛礼。

 “小少爷,冷姨娘虽然脑子不好使,可也是你的长辈,可不兴这样无礼呀!”

 小胖子一脚踢翻刘嬷嬷,抓起土就撒在她脸上。

 “老奴才,谁要你多嘴!我让我奶奶把你赶出去!”

 这一幕正好被辛柚宁撞了个正着。

 “宁宁!”

 冷氏再傻,女儿还是能认得出来的,回头咧嘴笑了。

 辛柚宁的怒意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扭住辛礼胳膊,把他从冷氏身边拽起来,直接摔在地上。

 “有人生没人教的小畜生!”

 辛礼从地上爬起来,扁扁嘴正要哭,发现是辛柚宁,马上就不怕了,朝她一脚一脚地踢土。

 “贱种回来了!贱人生的小贱种!”

 说时迟那时快,辛柚宁一个耳刮子,直接把辛礼扇倒在地。

 “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下不了手。”

 辛礼都给打蒙了,一时忘了哭号,辛柚宁也没给他哭的机会,一把捏住他的小胖腮帮,

 逼他张开了口,把剩下的几条青虫全给他塞进了嘴里。

 “小时候不当人,长大了也别想做人!今天大姐就替你爹娘教育教育你。”

 虫子身上的绒毛是有毒的,辛礼的小嘴马上就肿了起来。

 他终于哇地一声,大哭着跑了出去。

 樊寻见状,啧啧感叹。

 “辛家这一家老小的教养,真是堪忧。”

 纪纲也跟着骂。

 “歹竹出不了好笋,耗子生的当然一窝都是耗子!”

 晏夙离凉凉瞟了他一眼,纪纲却浑然不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辛柚宁也骂了进去。

 樊寻踩了他一脚,补充道。

 “当然柚宁姑娘不一样,这都是托了冷夫人的福。”

 樊寻和纪纲帮辛柚宁把冷氏和嬷嬷背回各自房间。

 刘嬷嬷只是扭了腰,辛柚宁帮她推拿了几下,上了点药酒也就无碍了。

 她又从晏夙离给的红包里,抽出张五百两的银票塞给她。

 “今后我娘还要多劳您老照顾,这点钱权做日常补贴之用,将来等我有了条件,定会接我娘离开,到时候嬷嬷要是愿意,我可以为您赎身。”

 刘嬷嬷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钱,听闻辛柚宁如今是侯府义女,倒也没忘了亲娘,不由眼眶一红。

 “冷姨娘有大小姐这个女儿,实在是有福气,连带老奴也有指望了。”

 处理完刘嬷嬷的伤势,辛柚宁让她好好休息,这才转回冷氏房中。

 冷氏坐在炕上,左手正玩着一只葫芦,而晏夙离刚替她把完脉。

 收回手,他沉吟道。

 “冷夫人这是失心疯,恐怕是受了刺激导致的,已经有些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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