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她歪过脑袋:“所以呢?”

 他迎上她的目光,漆黑的眼眸盛着灼灼光: "我们还没有。"

 宁湘一怔,随即又无所谓地笑起来:“我们连孩子都有了,难道不省事吗?”

 他正色道:“柳景玄娶的是正妻,我也不想委屈你只做个淑妃。接你回宫,我就说要你当皇后,可你不肯,我又不能强求你。”

 “这好像没什么要紧的……”那时候她胆战心惊,生怕自己太出风头丢了小命,哪里敢当什么皇后。

 何况宣明繁对她一心一意,从未生过立后纳妃的心思,后宫就她一个人,当不当皇后也不重要。

 只是宣明繁对名分一事,似乎看得比她还重。

 “如今我想问问你……”他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光洁的胸膛,“可否愿意做我的皇后?”

 宁湘撑着脑袋,想了想: “容我考虑考虑……”

 宣明繁面色一沉,不满道:“为什么要考虑?”

 她淡淡道: "我可记得,你当初说过只要我生完孩子,随时能离开。"

 他梗住,那时只是权宜之计,为了让她答应回宫罢了,不曾想过去这么久她还记得。

 宣明繁恼怒扯过被褥,将她压在身下,愤愤道:"我后悔了!"

 "君无戏言,皇上您这可是——"宁湘对他的主动十分受用,还是忍不住想嘲讽他两句,谁知被他不由分说狠狠一撞,险些叫出声来。

 酥麻感自椎骨直冲脑门,宁湘咬紧牙关,他却往外退了退,沙哑着声音问她:“你答应不答应?”

 宁湘扒住他的肩,难耐极了: "哪有用这样的法子威胁人的?"

 他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她的理智被颠得四分五裂。

 在他步步紧逼的攻克之下放弃挣扎,小声呜咽:"我答应!我答应还不成吗……"

 *

 宣明繁做事雷厉风行,宁湘被折腾一晚上,睡意还未消散,封后的诏书就已经送到了面前。

 看笔迹,还是他亲手所书。

 宁湘怀疑他是不是趁自己睡着了,半夜去书房写的。

 如今木已成舟,她索性也不挣扎了,宣明繁突然立了皇后,朝堂之上势必要掀起一场风浪来,也不知要寒了多少大臣的心。

 朝会上,宣读立后诏书时,文武百官们傻了眼,有大臣一马当先率先反对: “皇上三思啊!立后并非小事,怎能轻易决断,请您收回成命,慎重考虑啊!"

 宣明繁坐在御座之上,换了串小叶紫檀的佛珠,冰凉的佛珠与体温相融有了热意,逐渐平缓了心神。

 “谁说我没有慎重考虑的?淑妃若是肯点头,她早就该是皇后了。”

 大臣愣住,还是说:“皇上,这不妥啊……”

 他淡漠启唇:“那你说说,有何不妥?”

 宁湘身上唯一让人诟病的,无非是她的出身,不比世家贵女尊崇,不合朝臣们想象中皇后的身份。

 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宫女,越过众人,一跃成了大梁皇后,不知打了多少人脸。即便她的存在无碍朝局,也不能阻止朝臣们落井下石的心,势要在与皇帝的争执中分出高下来。

 可是面对宣明繁冷幽的目光,那个大臣一时又说不出话来。

 淑妃为后,有何不妥?

 其实算起来没有什么不妥。

 她生下皇长子,与皇上琴瑟和鸣,从来没有插手过朝政,安安静静在后宫。除了出身,没有任何不妥。

 仅拿出身卑微一条作文章,并不能服众。

 立后便立后,宣明繁身为皇帝,总不可能一辈子空置后宫,独宠皇后一人,

 再深的感情,只要有了别的女人,也维持不了多久。皇上血气方刚,正是年轻,等有朝一日皇上对皇后厌烦了,也不怕没有他们的出头之日。

 但立后毕竟大事,之后几日宫里宫外热闹极了,宗室命妇倒是纷纷递上帖子要拜见新皇后,可惜帖子还没送到勤政殿就被宣明繁拦下。

 直到腊月里,新上任的刑部尚书大婚,帝后亲临,众人这才见着深居简出的皇后娘娘。

 她穿着寻常的衣裙,却难掩天姿国色,与当初小皇子满月宴上时别无二致。

 那时候,她便站在宣明繁身侧,如同一对璧人。如今两人站在一起,还是一如既往的登对,只是那时她只是妃嫔,还不能想象她有多深远的影响。

 时至今日,她已是正经的皇后娘娘,才叫人猛然惊觉,皇上待她似乎并不是一时兴起,不然又怎会时时处处牵着她的手不松开呢?

 那些存了心思、试图要送女儿进宫的大臣,忽然在这个时候动摇了。

 宁湘没把那些打量放在心上,只认真观了礼,见新郎官意气风华,领着新娘子拜堂时,忽然明白宣明繁为什么非要让她当皇后了。

 两人以对等的身份,并肩站在一起,夫妻同心、荣辱与共,是所有有情人的美好夙愿。

 宁湘递上贺礼,温声说:"恭喜你长淮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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