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劝您也搬走吧。我好几次看见,看见那个……”

 一阵风刮过,洞开的大门里,传来深深庭院中吱吱呀呀的动静。

 保洁阿姨突然打了个冷战,看着眼前这位,站在偌大荒芜庭院门口的小姑娘,她接下来的话,莫名不敢再说下去了。

 小姑娘生得这样漂亮,白生生的脸蛋,细细的胳膊,细细的腿,伶仃一个住在这样荒草丛生的院子里。

 想想就不是个正常人,分外令人害怕。

 她想起了关于这家人的一些传说,想起曾经住在这个庭院中一家人发生的悲惨事故。终于连双倍的工资的诱惑也顾不上了,把钥匙硬塞进林苑的手里。

 “总,总之……我真的是要回家带孙子。不好意思了,小姐。”

 林苑看着那个结算了工资,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

 触手们从那里汲取回来了一种真切的恐惧。

 对她,也对身后的屋子。

 林苑找到一种从小熟悉的感觉。

 那种被所有人投以畏惧,害怕,厌恶情绪时候的感受。这里的一切,还是和从前一样,丝毫没有改变。

 还没有走进家门,就开始怀念起大海和海边那个小小的哨岗。

 哪怕在污染区里的那些战斗,仿佛都变得让人想念起来。

 林苑关上院子的大门,沿着荒草丛生的庭院往里走。

 冬天到了,院子里很多植被的枝叶都变得枯黄,看上去更萧条了,真有一种鬼屋的感觉。

 别说保洁人员跑了好几波,就连她自己的好友曹芸芸都不太敢来她家玩。

 至少应该要去请一位园丁。林苑想着。

 虽然手里有很多父母留给她的遗产。但她却理不顺家务。

 这也不能怪她,她从小生活在白塔里,成年了之后才得到了回家居住的资格。

 家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在林苑的心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

 林苑走在荒草丛生的庭院里,想起沈飞家那个小小的院子,那个院子里种满了见月草和玫瑰。

 可以就着花香喝点小酒,月见草摇曳的花瓣被风吹起,酒精带来点微醺的感觉。

 那里总是很热闹,总会有很多人。

 黑洞洞的主楼,大门的玄关里依旧给她留着一盏小灯。

 林苑把快递盒子放在玄关柜上,站在门口脱鞋子。

 一整栋的大楼静悄悄的,半点声音都没有。

 “出来吧,躲着干嘛?”林苑说。

 楼梯底下的阴影里,悄悄探出半张白色的小脸。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不敢看她。

 “阿姨走了还可以再请。”林苑不以为然地说着,把带回来的一堆食物放进厨房。

 又走回到餐桌边坐下,开始拆那个快递盒子。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身影悄悄溜进了厨房。

 厨房的灯亮了起来,里面传来哒哒哒的切菜声,咕嘟咕嘟的水沸声,没多久,食物的香味就从厨房飘到客厅来。

 “小姐这一次的旅程顺利吗?去了这么久。”厨房里女孩子细细的声音传出来。

 “还不错,想要的东西拿到了,还认识了很多的……”林苑想了想,斟酌出一个词汇,“朋友。”

 快递盒子打开了,这好像是林苑第一次在家收到快递,她感觉很新鲜。

 纸箱里面是一个双层的屉盒。

 上面一层抽出来,是满满一盒红纸封着的贡糖。

 质朴的红纸折叠得很方正,一个挨一个摆得整整齐齐,糖和花生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从里面溢了出来。

 林苑想起了上一次吃到这个糖的情景。

 在那个幽暗狭窄的小房间,饿得前胸贴后背,身边的哨兵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递过来两封这样的红色纸包。

 林苑知道这个礼物是谁寄来的了。

 是小鱼啊。

 自从上次分别以后,虽然互相加了个人终端。但是他一次都没有给自己发过消息。林苑还以为他把自己给忘了。

 第二层抽屉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柄小小的匕首。

 匕首很轻巧,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入手却并不冰凉,反而微微有些温润的感觉。

 刀柄是纯正的黑色,浓郁的黑延伸出一抹到刀背处,锋刃却是一片纯白。黑白二色揉在一起,十分好看。

 那薄薄的刀刃过于锋利,林苑的手指在那边轻轻抚摸了一下,指腹就被割破了一道。

 红色的血珠子沿着雪白的刀锋滚了一道,完全没被刀身吸收。

 林苑满怀期待地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刀柄里响起说话的声音。

 看来这柄刀和倪霁那柄会吸血会说话的刀不太一样。

 林苑略微有些失望,把那把刀从盒子里拿出来,入手把玩一番,心念一动间,那黑白相嵌的刀身居然像液体一样半融化了。

 短刀融化,拉长,溜成了一圈细细的圆环,自行绕到了林苑的手腕上,像是一个制作精美的手镯,完全看不出来是一柄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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