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在船上之二

 再说,就是这船上很多服务生也都会说洋话的,还有洋服务生。

 其实,大妹现在也会说两句,譬如“thankyou.byebye.”这个她就会说,还知道是谢谢、再见的意思。

 不过,要是以后想买菜,光凭这两句是不够的。

 大妹点头,“成!二奶奶,我学!以后我买菜做饭,也要跟邻里打交道,不会说洋话可不成。”

 魏老太太见小丫头、大妹都在加紧学洋文,她原想着自己一把年纪的,难道国外就没中国人说话了?

 魏银告诉她,“倒不是没咱们一国的人,可娘你想想北京城里有多少洋人,估计那边儿也就有多少中国人了。

 凤毛麟角,可不容易遇到。

 到时,你串门子都不会聊天。”

 有魏银劝着,魏老太太也就跟着一起学了。

 魏老太太、王大妹、小丫头,三个人里,小丫头进度最快,什么东西,人家一学就能记得住。

 王大妹最慢,她还不跟老太太哪。

 有王大妹这个落后生垫底,还有小丫头做伴,老太太那学洋文的劲头儿颇是不小。

 其实也就是学些家常用语,而且,说的进度远远比认字母认单词的进度快。

 无他,魏老太太、小丫头都是话痨儿,俩人学个新句子新词汇的,变着法儿的要用一用。

 尤其现成的有会洋话的服务生,祖孙俩每天介现学现卖,大妹害羞,不大敢说,就学的慢了。

 老魏家在头等舱没几天就出名儿了。

 有说这家人有趣的,毕竟,一老一少祖孙俩见天儿的拗着一口北京味儿的外国话跟人对话,颇是有趣。

 也有说这家人没见识小家子气的,魏家人不是大富大贵的出身,魏老太太吃饭虽然有个原则都是要点贵的吃,就是大妹也是爱吃肉的不得了,但是,魏家人吃饭很少剩下,一般吃完就是盘子碗光光的,不想浪费。

 可是,这大概是不合乎一些人的审美,尤其头等舱吃饭是在专门的餐厅的,能在头等舱的,基本上都是有些家底。

 便有人觉着魏家做派小气,一看就是没出身的。

 不过,魏家人自己忙的不得了,哪里有空管旁人怎么看。

 除了小丫头、老太太、大妹每天要学洋文,为了给他们个洋文氛围,魏年陈萱魏银说话都改洋文了。

 那些看不起魏家的又大为讶意,要知道,现在的这个时代,在中国的上流社会都是以一口流利的洋文为荣的。

 魏家真正交上朋友,是在一天,小丫头给糊塌子发面饼馋的不行了。

 早餐的鸡蛋饼完全不能抵消她对糊塌子的思念,用小丫头的话说,“鸡蛋饼是南方人吃的东西,咱北京人儿,当然得吃糊塌子了。”

 她还想吃发面饼,想吃大妹姑蒸的大馒头,不是餐厅里那些带甜味儿带奶味儿的小馒头,她们北京人儿吃的馒头没这些杂味儿。

 小丫头叫面食馋的躺床上都起不来了,北京味儿的洋文也不叽呱叽呱的到处说了。

 还是她那万能爹有法子,魏年见闺女馋成这样,说真的,魏年也挺想痛快的吃回面食,餐厅里的面食,饺子面条儿馄饨都有,馒头也有,可是就像小丫头说的,跟北方人吃的不一样,陈萱说如今餐厅馒头蒸的时候放了糖和奶,所以吃起来有一股甜甜的奶香。

 这东西,乍一吃还成,吃多了就特想吃家里那种不加糖也不加奶的普普通通的北方大馒头,要说馒头也还好,魏年主要跟他闺女一样,他特想吃饼!

 而餐厅里,只有早上的鸡蛋饼。

 这种鸡蛋饼,真不是北方人的日常饮食。

 北方人吃的饼,有发面饼,有死面饼,有油吱饼,有馅饼,有烧饼,就是不包括鸡蛋饼。

 哪怕是发面饼,吃一个也好啊!

 魏年见闺女馋的都没精神了,拿小费跟服务生打听了一回,然后,魏年认识了船上的一位中国厨师,拉了拉关系,送了些东西,这么着,把大妹送到厨房。

 大妹可欢实了,光饼就做了三种,中午烙的是吱油饼、死面饼和芹菜馅儿的馅儿饼,这一回,魏家人中午啥菜都没点,就是吃的油吱饼和芹菜馅儿的馅饼,另外点了一大碗青菜汤。

 因为发面饼要等面发起来,所以得下午才能做了。

 有个相邻舱室的斯文气十足的崔先生直说,“这饼做的地道,正经咱们北方面饼。”

 魏家人一向好客,何况与崔先生住的近,时常出来进去的都打招呼。

 反正大妹烙的也不少,请崔先生崔太太一起尝尝,崔先生崔太太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带一点儿天津卫的口音,说起话来果然是天津过来的。

 说是天津人,崔先生道,“我祖上是北京人,小时候也是在北京长大,咱们北方人,一辈子忘不了面食的味儿。”

 “就是就是。”

 小丫头说,“还得是咱们北方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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