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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皮肤黝黑,薛奕皮肤偏白,他握住她的手臂,就趁着他的手更黑了。

 薛奕脑海中一下子晃现那天在路上见到的变态,忍了片刻,正思索着是礼貌地把人推开,拒绝他,还是踩他一脚,让他自己松开,这时男生却突然靠近薛奕,嘴里念叨着说,会对她很好的之类的话。

 薛奕闻到了陌生而带着一点男生汗味的气息,那一直压在心里的厌恶感,很快就转成了生理反应。

 薛奕不知道那是多久的时间,她只觉得在那段时间里,她不仅头晕目眩,而且手脚冰凉,那寒气顺着四肢一直渗入身体,虽然天气炎热,她却在冒冷汗。

 直到她一股脑的吐了出来,吐了男生一身。

 ……

 自那以后,那个皮肤黝黑的男生就再没有表示出追求薛奕的意思,薛奕心里也明白是为什么,对外也会顾全男生的面子,只说是自己肠胃不好,犯病了,不是被他恶心到了。

 只是因此一事,身体一向健康的薛奕,也终于体会到薛芃的感受,就是那种明知道在人前吐出来会丢人,却还是忍不住,无法自控的往外呕的无力感。

 薛奕还记得有那么一次,薛芃上课到一半就提早回家,原因是在学校吐了。

 一次是刚跳完操,教导主任正在台上讲话,薛芃已经难受了很久,快要支撑不住了,而且头一阵阵的晕,浑身发冷。

 就在她快要晕倒的时候,一下子吐了出来,还溅到前面女生的脚踝上。

 那女生很生气,在后来的一节体育课上,还用力踩薛芃的脚,被体育老师看到,制止之后告诉班主任。

 班主任严厉的呵斥女生,女生说,谁让她吐我脚上的,恶心!

 女生自然不服气,后来在班里还经常对别的同学说,躲薛芃远点,小心被她吐一身!

 其实,那已经不是薛芃第一次在学校感到不适了,老师也找过张芸桦几次,询问薛芃的身体。

 眼见着张芸桦一次又一次的带薛芃去医院看病,薛奕也是难受的,等薛芃回家,无力的躺在床上,薛奕总会端一杯温水给她。

 薛芃不是个擅长撒娇的孩子,她很少抱着张芸桦委屈,却偶尔会在私下里,搂着薛奕,靠在她怀里,或是枕着她的腿,默默地掉几滴眼泪。

 薛芃很少大哭,每次都是无声的,点到即止。

 可是难过这种事,怎么可能点到即止呢,无非是她自小就在练习忍耐。

 只要她忍了,就不会给家里添麻烦,不会给张芸桦添烦恼,更不会影响薛奕的学习。

 相比起薛奕的外放,薛芃已经习惯做一个闷葫芦了。

 那也是第一次令薛奕意识到,原来她们姐妹和张芸桦,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那并非是自愿的,而是出于生活,出于对这个家的考虑,而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薛奕事事都第一,在学校与同学为善,哪怕她不想笑,也要让人觉得她很开朗,因为她是薛益东的女儿,因为她不能叛逆,不能给已经为薛芃的身体操尽心的张芸桦,再添别的糟心事。

 薛芃也是一样,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她控制不了,也没法选,她只能忍,不声不吭,甚至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为零,只要别人没有注意到她,就不用在意她的感受。

 就在那天,薛奕吐过之后回到家,她跟薛芃说了这件事,还问薛芃,过去每一次的不适,是不是都这么忍过来的?

 薛芃明显一愣,低着头,小声说:“我那次,我也不想吐到那个同学的脚上,我很想控制,我以为,快下操了,我跑到厕所就好了……”

 薛奕听着难受,一下将薛芃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顺着她的头发,说:“不要自责,不要把错误都归到自己头上。以后要是被欺负了,心里难受,想哭,你就跟姐姐说,有姐姐在,姐姐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