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一声姐姐

 沈虞被对方恶意挑逗,脸颊捏得微微一疼,但迫于威胁,也不敢太过反抗,露出孤弱无依的可怜姿态。

 “以后你就跟着我,最好给我乖乖的,不要起什么偷偷溜走的心思,不然——”

 程小杀指间稍一用力,将她脸颊甩过一边,冷冷一笑,斜眼睥睨而来,补充道;

 “不然,我就找百八十个精壮男人来日夜看着你!”

 “我想,面对你这么一位娇滴滴、俏生生的小美人,任何男人都会日日夜夜毫不懈怠,看你受不受得住?”

 “什么!?”

 沈虞轻掩玉唇,震惊得一下变了脸色,俏脸发白。

 想起涿鹿城那晚的委屈遭遇——她真的敢!?

 “不不!我会很乖······”

 沈虞胆颤心惊地保证。

 程小杀邪魅一笑,伸手拍拍她单薄的肩膀;

 “如此就好了,希望你不要自讨苦吃。事先告诉你一声;姐姐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相反,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而且说得出做得到,你——可听清楚了?”

 “嗯嗯——”

 ······

 昏沉沉的云雾遮蔽天穹,旷野辽阔,山川起伏,粗壮的古木林间寂静无声。

 在一座泥土还是新的、刚立不久的孤坟前,陆缘独自一人走至墓碑前,手中提着一颗硕大滚圆的头颅,正是元家老祖。

 “砰”的一声,那颗头颅被丢掷在墓碑前祭奠死者,然而,这座新坟里并没有谁的尸体,只有数片破碎染血的衣衫——这是一座衣冠冢。

 看到小院里血肉横飞、溅满墙壁和地面的惨况,谁都不会想那屋中人还活着,正常来看下场都只有一个,那便是尸骨无存······

 何况还有族长等众人先入为主的举止表现,陆缘亦是绝没有想到沈虞至今还活得好好的,只是落在了他的那位未婚妻,程小杀手里。

 独自坐在坟前,即便取来元凶的首级祭奠,也于事无补。

 亡者不会复生。

 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那匆匆一别,竟是永诀?

 山野中树木的枝叶“沙沙——”作响,一阵轻风拂过,将他满头白发吹乱飞扬,身影落寞。

 身后数十丈外的树林里,陆闻雪正想迈步上前,肩膀处一紧,被陆炎搭手拉住。

 摇了摇头,陆炎劝道;

 “让他一个人静静吧,我们就不用打扰了。”

 陆闻雪倩眉微皱,担忧地朝远处那道白发身影望了一眼,考虑过后,觉得陆炎说的对,她最终没有上前打扰,与陆炎两人迳自离开。

 三天三夜。

 陆缘一动不动,孤坐坟头,陪伴了最后的三天三夜。

 他脸上安然寂静,看不出悲喜之情,只是原本的他,天生仿若带着一种洒脱的笑意,令人亲近,而如今却是早已消失,目光中神采黯然,更多的是一种深邃和沧桑,少有波动。

 若说在陆缘遇到的情缘中,沈虞绝对是最普通的一位。

 虽是大衍武国的六公主,但一个宫女所生,又没有任何支持、不受重视的小国公主,恐怕比起某些世家大族的天之骄女都尚且不如。

 两人一起经历的事,似乎也没有非常刻骨铭心,但还算一起经历过险境,姑且算是共患难。

 但沈虞,依旧很普通。

 论出身,她已是比不过拥有神宗背景的云绫;论气质,她更没有独孤念心那般神秘飘渺,令人琢磨不透;论资质,论修为实力,这些她更是平平无奇,没有哪一样可以称得上是优异和惊艳的程度······

 但就是如此普通的一位女孩儿,却是无疑,在他心里最深处留下了浓重一笔,至死不能忘怀。

 陆缘眼眸中闪过一抹紫芒,破极双瞳施展开来,透过土坟和棺椁,看到了坟墓埋葬之物——没有人,只是一角破碎的血衣。

 他甚至不知,单凭这一角血衣,能否尽到缅怀故人的哀悼?

 悠悠一叹,千古伤情。

 再看一眼那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墓碑,上面写着:吾妻沈虞之墓······

 最后,陆缘站起身,离开了此地。

 陆缘与陆炎动身,前往大衍武国边境的那一处秘境。

 陆炎本来邀请自己的姐姐陆闻雪一同前往,说不定还可获得适合自己的机缘。

 但陆闻雪却是笑着摇头拒绝了,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完全不能跟陆缘和陆炎两人相比,一同上路只是徒增麻烦。

 而且这一路,必定无法躲避地,遭遇沈摇光等人,届时一场恶战,恐怕自己还会拖累二人。

 所以陆闻雪留下了,历经陆家剧变后,她改变了许多,身上去掉了浮躁高傲之气,变得沉稳,安心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