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你明白什么?

 还孩子呢,你也没比我大几年吧——吉野顺平皱眉头想道。

 这种一脸“我是了不起的成年人”的家伙还真不讨人喜欢。

 吉野太太的想法却与他的完全相反,她非常喜欢这位新邻居,“难得新搬迁,要来我们家吃个午饭吗?就当是庆祝也好。”

 不要随便邀请人啊!

 她的儿子在内心呐喊。

 老妈就是这样,明明是个社会人了,却完全缺乏戒心,动不动就让人进门。万一对方不怀好意怎么办?

 幸好,年轻女性也没有久留的打算。

 她摇摇头说,“抱歉,我接下来还要去工作的地方报到,巿役所那边也有文件证明要交——过两天怎样?”

 “好吧。”

 吉野太太不无遗憾的说,点头,“新生活要加油啊。”

 ——是没有人这样对她这样说过吗?

 那一瞬间,年轻女性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

 “嗯,我会的。”她转向吉野顺平,“顺平君……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你也要加油,有什么事要说出来。”

 不是基于亲近,纯粹是作为年长方的身分直呼名讳。

 那一刹那,吉野顺平感觉自己的毛发悄悄竖起。他觉得她看透了他衣服下的伤痕。

 但是……那怎么可能?

 她的语气很平常,没有怜悯也没有评价——那让他好受了一点。

 “我平常都会在隔壁生活,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危机,可以找我处理。”她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却含糊其词,没有指出到底是什么危机。

 “哎呀,那就谢谢你了。”吉野太太只是笑着,并不当真。

 不,也许是当成地震火灾一类事情发生的时候,邻居互助的承诺吧——吉野顺平在一旁观察,但也不太明白。

 不知道为什么,年轻女性身上有种怪异的成熟。

 她的眼神要更有洞悉力,气质感觉起来就像已经工作多年的社会人,不受任何人照料,只依靠自己坚强地活在世上的气质。

 ——孤独的气质。

 “自己一个人出来住的,通常都是有苦衷的。”吉野太太这样说。

 “谁都有苦衷的。”吉野顺平低声说。

 他倒是希望老妈先注意到他的苦衷。

 但作为青春期男生,他仅剩不多的自尊又让他紧闭嘴巴。

 幸好,他还有真人先生。

 *

 ——实话实说,回到咒术高专的日子没有任何不适应。

 两边的咒术界的相似度极高。

 无论是出任务的形式还是工作量,恐怕任何一个平行世界的咒术师都能无缝上岗。

 这是何等可怕。

 式守更纱抬头看着黑下来的天色。

 啊。

 除了一个人的存在以外。

 晚上九点左右,她回到高专一趟交任务报告的时候,看到某个蒙眼的高大男人靠着栏杆。

 他一时拉着柱子摇晃,一时又莫名其妙的骚扰路过的辅助监督,问人家“你觉得五条悟最喜欢什么颜色?”,把人弄得傻眼绕路。

 “……五条先生,你在做什么?”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目露嫌弃。

 这家伙发什么病,是看到人就玩的小学生吗?

 “没什么——”五条悟拉长声音说。

 然后他笑嘻嘻的凑上来,“更纱也来玩猜谜游戏吧——你觉得五条悟最喜欢什么颜色?”

 “……我才不管啊!”

 这是哪门子的无聊猜谜游戏啊!“来嘛来嘛,猜对有奖!”

 “……什么奖?”

 “万国惊天掌。”

 “……”

 ……这个小学鸡。

 无论多次她都要说——

 这种家伙居然是她十年来的拟态对象,真是太草了!

 五条悟见她沉默下来,还以为她get不到笑嘻嘻的说,“你知道万国惊天掌吗?龟仙人的那个。”

 “不用解释,我知道是龙珠梗啊!”式守更纱忍不住瞪过去,顺手推开凑得太近的他。

 难怪大家都绕路走,搭理他的自己真的太傻了。

 她头痛的叹了一口气。

 但是……

 总有哪里不对劲。

 这家伙明明是笑着的,但嘴角却绷得紧紧的。

 这是……不开心的表情?她思索了一秒,就问道,“今晚还有多少任务?”

 说起这个,五条悟就哼哼唧唧的稍微收敛了不正经的样子,耸耸肩说,“东京内有十八个任务吧,全是一级。”

 十八个啊……

 真是令人笑不出来的数量。

 难怪是这种表情。

 要是他一个人去的话,恐怕得干到凌晨三、四点吧——真是令人想起不好的经历了。

 啧,不要让人起无谓的同情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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