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舞台上陪我一会吗?

 为了不抢吴迪首席的风头,今天云蓁特意穿了条低调的黑色长裙,可配上她原本清冷温婉的气质,依旧是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上了台,按照国际惯例,两人行了贴面礼。

 吴迪接过花,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激动:“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云蓁眉眼弯笑,不做作,真心祝贺:“今晚吴老师的谢幕演出太完美了。”

 余光瞥见在台下候场的苏明礼,吴迪低头一笑,自嘲道:“年纪大了,以后这舞台是你们年轻的人。尤其是这小子,他一上场。我就得乖乖挪地方。”

 谁又不是呢?

 音乐的舞台,没有年龄之分,只讲天赋。

 随着身形挺拔修长,少年感十足的苏明礼上台,观众席上的掌声又掀起一波高潮。

 吴迪叹息一声,知道是该自己退场的时候到了。

 云蓁再次抱了抱她的双肩,而后退到她的另一侧。

 吴迪最后一次在舞台上向观众鞠躬致意,带着满载的荣誉离开了奋斗了三十几年的舞台。

 望着她走远的背影,云蓁心里产生一丝孤落感。

 一代东国小提琴女性演奏家的舞台生涯就此谢幕,而自己还不一定能走到这一步。

 现在舞台已经属于享誉全球的小提琴鬼才苏明礼,她也该离席。

 高跟鞋转了方向要往下走,手腕上突然多了一道阻止的力量。

 云蓁不解地回头,演艺厅内鸦雀无声。

 穹顶上明晃晃的灯光从苏明礼头顶倾泻而下,为他周身覆上一层金光,像极了这舞台的王者睥睨一切。

 苏明礼狭长的眼眸微动,闪着执着的光,淡淡笑开:“能在舞台上陪我一会吗?”

 云蓁想要拒绝,可满眼皆是台下记者们的长枪短炮。

 难道要明天头版报道两家乐团首席不和的娱乐新闻?

 迫于现场状况,她只能妥协,微微点头。

 云蓁没有与他并肩而站,出人意料地选择坐在伴奏钢琴手旁,让他们的同台看上去更像是一场早有计划的表演。

 目光触及琴架上的曲谱,云蓁皱了皱眉,但稍纵即逝。

 她记得公布的演出曲目第一首并不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其他人不明白,但云蓁心里清楚,这应该是苏明礼知道她会出席后临时改动的。

 《小夜曲》是一首情歌。

 哎。

 现在只能寄希望五音不全的三叔听不懂了。

 苏明礼面对她,俯身贴近,低低一笑,与她用眼神确认是否可以开始。

 云蓁扬起浅笑,手指轻轻在黑白键上落下一个音,拉开了游吟诗人的凄美爱情故事。

 二人合奏完《小夜曲》,苏明礼绕过指挥伸手邀请云蓁一起亮相致意。

 云蓁低眸看着伸到眼前男人皙白修长的手,起身后不着痕迹地避开。

 苏明礼眼神暗了一瞬,但没有过多纠结。等她退场后,才算是开始了今晚属于他的个人演奏会。

 《卡门幻想曲》、《四季》……。

 演出快到尾声时,苏明礼也演奏了云蓁在音乐节上获得金奖的曲目《冬》。

 一样的技巧,不一样的感受。

 小提琴鬼才除了在演奏技巧上独树一帜,对乐曲感情的领悟力也高于常人。

 云蓁的目光定格在那个在舞台上流光溢彩的男人,吴迪在庆功宴上的话闪入脑中——

 大满贯是你唯一与他平起平坐的机会。

 二个小时的首演会在观众安可声中结束。

 捧着鲜花的苏明礼和东影老总陈国豪接受记者采访。

 情理上,云蓁应该同苏明礼打声招呼再走。见记者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她便顺着人流,准备悄悄离开。

 倏尔,一声低沉厚实的男声叫住了她。

 “云首席,既然来了,就一起合个影。”

 陈国豪的声音一出,记者们纷纷回头,目光聚焦在正弯着腰起身,准备离开的云蓁身上。

 她下意识地要拒绝,眼见着记者们自动地为她让出一条上舞台的道,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

 云蓁咽了咽口水,手指慢条斯理地梳理开发丝,脑子飞快地想着拒绝的理由,未果。

 陈总拉挺西服,亲自下了舞台来请:“云首席,不赏个脸吗?”

 陈国豪和陆卓景一样都是追名逐利的商人,能有宣传自家乐团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云蓁只能硬着头皮,被人推上了聚焦的中心。

 眼前缭乱的镁光灯闪花了她的眼,起先记者们的提问还算温和。而知道云蓁不喜欢这种场面的苏明礼一直有替她回答。

 直到一名记者问道:“云首席,余音交响乐作为陆霖弦乐团长期以来的竞争对手,现在有了苏明礼先生的加盟,您是否有担心过陆霖失去全国第一的位置?”

 问题一出,四下瞬间安静。

 陆霖与余音的竞争关系在东国音乐界无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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