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歧
“城中有许多粮草,我走后,将周边百姓一起撤到城中安排,以免金人报复,滑州城到胙城的官道两侧的百姓也要陆续撤离安置。”
别看完颜宗望在河北“秋毫无犯”,那是假的。
一旦这些金人露出真面目,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还有其他的一些事,赵谌一一交代,然后将会骑马的定鼎军召集……这些新兵到来,每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训练他们骑马,因为时间太短,想要在马上作战是不可能了,但只是“小跑”,不是“奔跑”,加上马鞍马镫的保护,还是有不少士兵能办到的。
一共征集了八百多名士兵,陆续骑上了战马,是赵谌带来的自己的马匹,虽然不如缴获的那些女真马,但大多数性格比较温顺,正好适合这些新手骑。
还有一些麻袋……罗胜将赵湛抱上马,然后率领着八百余新兵扬马西上。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但城中有些乱。
先是赵佶逃跑,四更时,童贯清点好人马,也跟着向东南逃去。这个动静太大了,城中的达官贵人一起听到了消息。许多人连忙收拾贵重的金银细软向城门方向逃窜。
但所有的城门一起紧闭起来,无论他们怎么叫也不开门。
有人的跑到城头上斥骂,立即被城头上的官兵一顿暴打。还有极个别的身份显赫,想要还手,结果是一通乱箭迎头射来……因为如此,现在城中有许多大鱼未能逃掉。
天亮了,蔡懋和赵野要求见赵桓。
赵桓也接见了。
赵野说:“圣上已经恩准臣等随上皇东幸,为何不放臣等出行。”
关于这一点,临行前赵谌反复做了交代,有可能跟着赵佶或童贯及时逃了出去,那就不问了。
如果未逃得掉呢,那就等着赵湛从前线回来后处理。
赵桓说道:“朕准二卿随上皇东幸,然朕让你们带着家小财产出行?”
我们哪叫出行吗?
但这句话怎好说出口。
赵桓又说道:“上皇既然东幸未带二卿,那就算了,正好金人已渡河,一会与诸相公一道议政吧。”
原先的担心是有太上皇赵佶持着大义,二蔡有权,童贯有兵,若是赵佶反悔,随时能将赵桓拉下马。但现在赵佶带着蔡攸偷偷连夜跑掉了,童贯也带着手下跟着逃跑了。
谁还会在意蔡懋手中的那点权利?
他们还不算大鱼,至少为祸不深,大鱼是两个退了休的老家伙,一对商人父子,还有宫中两个太监,因为童贯走后,城门紧闭,一个也未逃掉。
两人面如土色,赵桓召诸宰相觐见。
白时中等人看到蔡懋和赵野两人坐在垂拱殿,感到有些奇怪。但这时候,也没有心思问他们了。
赵桓问策,白时中答道:“如今之计,唯有去襄州或邓州狩猎。”
诸宰相都表示认可,二州都是好地方,可以向西去巴蜀,可以继续南下去洪州,甚至再南下去广州,比太上皇去了东南还要安全。
赵桓懵了,这话怎么如此熟悉?
对了,儿子威胁父亲时,曾说过这句话。
加上以前赵谌的一些开导,赵桓难免有些失望。
但不完全是,现在的诸宰相里夹杂着一个奇怪的生物。
宇文虚中说:“上皇欲弃国逃命,汝等亦劝圣上弃国逃命乎?诸公身为宰相,不知羞耻乎!”
除了他,还有一个人,新任兵部侍郎李纲,他知道这些宰相贪生怕死,怕误事,要求觐见赵桓:“我有急切公事,欲与宰执廷辨。”
守卫宫门的朱孝庄说:“按照惯例,宰执不退,从官不得面圣求对。”
李纲说道:“到了这时候,还说什么惯例。”
朱孝庄向赵桓禀报,赵桓同意他列于宰执班后入对。
李纲问清楚原委说:“现在连老百姓都知道圣上要出狩避敌……”
老百姓怎么知道的?
是暗讽几个宰执贪生怕死,早就有了这种打算,被家人泄露,于是百姓也知道了。
“圣上这么做,社稷岌岌可危了,且道君皇帝以宗社之故传位陛下,今舍之而去,可乎?”
白时中说:“都城用什么来防守?”
“天下城池有哪个城池有都城之坚固,都城都守不住,况且其他城池?又是宗庙、社稷、百官、万民所在,如何能舍弃?若能激励士气,安慰民心,岂有守不住的道理?”
在这上面,李纲也错了,若不是各地勤王军队,仅是开封城自己的力量,是真的守不住。
内侍陈良弼说:“京城许多城墙破败不堪,尤其城东樊家冈那处护城河又浅又窄,根本起不到阻挡敌人的作用。”
李纲说:“容臣观之禀报。”
赵桓让陈良弼、宇文虚中和李纲去观看。
过了许久,三人回来,李纲说:“臣与宇文虚中观之,城头上楼橹确实年久失修,然城坚且高大。至于樊家冈一带护城河,是因为禁地,朝廷不许开之,导致了浅狭,但可以用精兵强弩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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