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言
“这是什么典故?是真的?”赵桓不相信地问。
赵谌将这个典故说了一遍。
宋朝出现了许多史诗般的名言,影响深远。
如范仲淹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这句话影响比较正面,但不完全是正面。
自此以后,许多大臣开启了大嘴巴。
我不是言臣,我也不是京官。
但人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因此我得说。
然后王安石变法时全部在说,全部在反对。到了明朝更是发展到极致,个个以受庭杖为荣,既然皇帝如此不好,为什么你们不将皇帝推翻,搞一个共和制度?
王安石的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许多人认为不是王安石说的,赵谌也不相信是王安石说的。变法就变法,有的是变法的理由,没必要说这几句“大逆不道”的话。
然后就演变成东林党大佬顾宪成的那副有名的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家里富不富,小妾美不美,怎么在朝堂上争权夺名,东林党老关心了。
文彦博的陛下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
表面上看起来没有矛盾,毕竟是古代,想在这时候推广君主立宪制,民主选举制,三权分立制,是不切实际的。如他自己,夏天,满京城的人踢圣孙。秋天,妖言惑众,咬牙切齿。冬天,原来是真圣孙……
但这句话演变下去,就是王与马共治天下,就是晚明的那种情况。
君王垂拱而治皇宫,士大夫来治天下,皇权都不能下京城。看上去是民主了,实际呢,吏政以无以伦比的速度发酵腐烂。
章惇的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然后就是韩琦这句名言了。
他不但斩杀了焦用,也斩断了所有武人的傲骨。
赵桓喃喃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这才是腐化的真正原因,因为外部环境,大多数禁兵没有向上的动力,一起不学好了,然后带来种种弊病。我再说一件事,如屯田。我朝开国之初在河北开垦了大量屯田,因为士兵不愿意耕作,全部交给当地百姓租种,最后被当地豪强和百姓陆续侵占。”
“再到陕西的营田,庆历战争,因为担负着沉重的后勤供给,几乎将国家财政耗之一空,于是自种世衡起,再到张亢、王韶等人,陆续在西北开垦了大量营田,一举解决了西北负担。”
“然而这些营田又大多数交给当地百姓租种,有的也被陆续侵占。一支军队连基础的吃苦耐劳精神都没有了,如何能上战场?”
“但是父亲大人,如今朝堂必须以稳定为主,那怕换宰相,最好都不要动军队。”
提到了宰相,赵桓想起了一件事:“谌儿,各个仓储储藏了许多粮草,特别是牟驼冈。”
赵谌吐了一口气。
这些粮草放在京城一百多万军民身上,消耗起来会很快的。然而放在金军身上,人家仅有两三万兵马,有的消耗了。开始还能说金军来得太快,没有防备,被金军所得。
后来种师道等援军陆续到抵达,种师道说敌寇远来,缺衣少食,必不持久,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到城外储仓储积的粮草,可见朝堂诸公多昏庸?
因为这个粮草,赵桓也对几个宰相能力产生了质疑。
赵谌想说……看了一眼梁师成。
这个家伙太恶心了。
除了赵桓晚上睡觉,余下时间几乎形影不离。
有时候想说个话都不大方便。
“梁太傅。”
“臣在。”
“你是忠于父皇,还是忠于太上皇?”
“老臣一直忠到圣上。”
不是我不忠心,谁当皇帝我忠于谁。
“你能不能替父皇看好内库?”
“殿下,不妥啊,太上皇早就将内库财货清点出来了。”
到时候不让赵佶带走,赵佶会拼命的。
“钱帛呢?”
“到时候肯定会带走一部分钱,不过钱笨重,带走的不会多。普通的绢帛亦是如此,然而贵重的绫罗绸缎,多半会带走。”
“走,陪我们一道去探望大父。”
“啊,”梁师成支支吾吾。
赵谌没有为难他:“你不去也行,将这些奏疏送到中书去吧。”
“谢殿下。”梁师成小跑着抱着这些奏疏走了。
“父亲大人,为何你非得让此人侍候你。”
“我哪需要人侍候,他偏要跟着我,我又不好撵他走……”
赵谌皱了皱眉头,不止如此,肯定是这个家伙会察言观色、阿谀奉诚,也有一定的能力,将赵桓侍候舒服了,赵桓这才由他跟着自己。
这个不管了,有陈东来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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