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刀
“殿下,我朝哪有许多钱帛……”
“小蔡相公,那我就替你算算,每户人家囤积十石粮,十石炭,二十斤油,木绵禽毛十斤,咸肉干货二十斤,朝廷计约补贴三缗余钱,京城本地百姓、客户(外来户)、官户、兵户,累积起来不会超过四十万户人家,仅一百余万缗钱,护住京师,有何不妥?国家再穷,一百来万缗钱拿不出来?”
这是不可能的。
关键想带着下江南了……
“殿下,不止百姓,主要是商贾。并且商货到了商贾手中,还会囤积居奇,哄抬价格。吾断定,只要诏书一下,城中物价便会飞快上涨。”
“朝廷拿出许多钱帛补助,若有商贾敢囤积居奇,朝廷不会处执?且有的囤,总比没的囤好。这样吧,白相公,李相公,朝廷拿出一百万缗钱出来,余下的我来出。”
蔡攸道:“内藏库(内库)的钱帛也不能动啊。”
“不能动,留着送你啊。”
李邦彦懂的,但他却笑了起来。
“吾不会动国库的钱制,也不会动内库的钱帛。”
白时中说:“殿下,不是玩笑,如今你身份不同。”
“吾已经烧出大食琉璃,且将十年榷权唱卖出去,但很多地方用钱,这些钱帛一样,能不用最好不用。”
大食琉璃?大伙全部茫然,其实容易打听,只是这些天大家一起忙着逼赵佶禅让了,未注意到。
“即便如此,城外九厢百姓,数量不知凡几,金人到来,如何安排到城内?”
“小蔡相公,难道你准备留下来?”
李邦彦又笑了起来。
“殿下,我说的是正事。”
“我说的也是正事,虽然城外有许多居民,然城内也有许多寺观,无论是如来,或是三清,皆以慈悲为怀,相信这时候他们准许我们将百姓安排到寺观里吧。”
“不妥吧。”
“顶多一两个月,两三个月时间,又不是将寺观占用,有何不妥?我们将城外所有仓储物资一起运到城内,金人到来,必然大肆抄掠,难道眼睁睁看着城外几十万百姓落入虎口,也得让寺观保持清净?”
不止是寺观,一旦赵佶开始南逃,京城有的是大宅子,并且全是豪宅。
若是住家肯定不够,但是避难的,大伙一起睡地铺,随便一个房间就能塞十几个人。
这样,不说九厢,即便将郊外的农民一起请到城内,也足以安置下来。
只是这句话,是不能说了。
蔡攸不悦,可是无言以对,也不好发作。
赵谌又说道:“不过小蔡相公说的也对,这份诏书发出后,必然人心恐慌,商贾也会哄抬物价……然,有总比没有的好,诸公,还记得王安石于鄞县遇灾高价买粮的故事乎?”
“若金人攻不破黄河防乎,后果如何?”
“小蔡相公,纵然守住黄河,太原也告急了,北方许多地区兵荒马乱,到时候岂止是京城,许多地区皆缺粮也,况且这些年天气十分反常,因此调往北方的粮草越多越好,无论是公还是私。”
后来北方出现许多食人现象。
不仅仅是金人抄掠,天灾,还是有一个原因,缺少调度。
赵佶南逃,有调度,但赵佶在江南搞小朝廷,粮草运不到北方来。
二帝被俘,完颜构只顾漂移,从河北漂移到江南,从江南漂移到大海上。
没有有效的调度,南方的粮食依然运不到北方,然后各地出现了许多惨剧。
吴敏想了一会:“殿下,若是金人到来……约是何时?”
“快用不了半个月,不过我有办法拖一拖,能延迟七八天,十余天,但纵晚,二十五后天金人就会出现在开封城下,早,说不定只有二十天时间。吴公,我明白你的意思,无妨,纵然京城商贾从南方调拨大批粮食,也无法及时运到京城,但是这些粮草也陆续地到达了扬州、楚州、泗州、宿州、应天府。”
蔡攸眼睛珠滴溜溜地转。
赵谌看到了,心想,你们折腾吧,越折腾,越失去了民心。
而且他对这些大商人的评价也不大高,虽然国家需要商人这个群体。
他们利益是否受损,赵谌是不会考虑的,反正不是我们父子祸害你们的。
“只要粮食在,金人退走后,这些粮食就能迅速运往京城,也能运向北方各个缺粮地区。并且也不用支付许多钱帛……”赵谌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殿下睿智也。”诸宰相说道。
其实赵谌说出王安石在鄞县的故事后,几个宰相已经接受了赵谌的第三策。
大伙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赵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暮色已经降临了,他向张邦昌问道:“张公,朱胜非是你什么人?”
“他与我沾了一些亲戚关系(连襟)。”
“此人才能如何,怎么连我手下吴明在蔡州都听到了他的贤名?”
“他是崇宁二年进士,随后被朝廷分配到一些州县磨砺,现在太学里,虽兢兢业业……谈不上贤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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