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设想的一环

 除了荻原内弘,还有一拨人悄悄从室山城运走永乐钱,这拨人的头目,便是柏原恶次郎。

 清宗相中了恶次郎的胆大心细,以及他擅长混迹江湖的性情,便早早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组建了一支名为‘恶郎党’的队伍。

 从性质而言,恶郎党类似于忍者。

 但并非影视作品那样神通广大,飞天遁地。

 这批人就是些市井流民、荒郊山野之人,他们并不能像大家所以为的忍者那样,去执行潜伏、暗杀、袭击、破坏任务。

 可他们精通于市井之道。

 只需把他们丢到某条大街小巷,些许时日,他们便能把整条街混熟。

 平日里便做些收集信息的工作,透过街市町民或者下级武士,从他们口中不动声色地挖掘出有用的信息。

 而他们最为紧要的工作,还是将赤松政秀欲谋杀赤松晴政,以求援军的消息传播开来。

 这些人早已渗透到西播磨各处,拥有熟络的圈子,只需有意无意地说上几句,消息便会疯狂蔓延。

 赤松政秀被困于龙野城内,他根本无法控制城外的流言蜚语,甚至连龙野城内都不断传说着这则谣言。

 置盐城。

 赤松氏家督,赤松义佑也被气得火冒三丈。

 可他无法判断谣言真假。

 赤松政秀确实找他请求援军,而他的按兵不动,也确实对赤松政秀造成影响。

 若真是为了求援,说不定谣言有几分真实…

 但赤松晴政乃是赤松义佑的亲生父亲啊。

 虽说父子对立多年,但一直以来,赤松义佑也没真的为难赤松晴政。

 只要赤松晴政安安分分在龙野城养老,不闹什么幺蛾子,他便当作睁只眼闭只眼,不再过问。

 如今,这则谣言将其摆上台面,若是他起兵支援龙野,看上去不就像是在承认谣言?

 不行,得等等。

 等谣言过去再说。

 然而——

 接下来这段时间,谣言丝毫没有降温,反而越传越离谱,说法越传越精彩。

 宇野军中。

 明石景亲可不相信这等谣言,多次催促香山秀义,抓紧动身与浦上家决一胜负,但香山秀义认为此刻浦上家防守严密,戒备深严,若是冒然进攻,恐怕会是一场硬仗。

 虽说宇野家有心要保龙野赤松,但现在浦上家只是围城,并未围攻,龙野城的状况也未到危急之时。

 香山考虑的,更多是自身利益,他可不愿意为了龙野赤松,而浪费太多己方军力,还是静待时机比较稳妥。

 结果无论明石如何催促,香山就是不动,龙野城的包围在继续,宇野军则驻扎在东觜崎对峙。

 时间飞逝。

 大半个月过去。

 时间来到1565年1月16日,在谣言越演越烈的时刻,龙野城内忽然传出赤松晴政的死讯——

 一片哗然。

 最为吃惊的,当然是赤松义佑,他当着家臣们厉声喝骂:“尔等别看着我,我不曾让赤松政秀那混账干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谋杀我的父亲,岂有此理!混账至极!”破骂着,赤松义佑将信件狠狠撕碎,砸在地上。

 殿内的家臣们紧紧低着头,不敢作声。

 “怎么,尔等不相信我是吗!”

 赤松义佑猛的站起身来,厉声问。

 “不不不,我等岂敢,我等当然是相信主公的。”

 家臣们连连摇头摆手,可从他们充满质疑的目光里,赤松义佑看到了不信任,气得他一脚将身旁的桌子踹翻。

 有啥办法,你赤松义佑以前不整天喊着要弄死赤松晴政的嘛…

 现在外面都传你暗通赤松政秀,非要杀了赤松晴政才肯出兵相助…

 想来也是,你迟迟不出兵,不就是因为赤松政秀还没狠下心,动手shā • rén 吗…

 唉,可怜的老主公呦,生生被弄死了…

 太可怜了,不然老主公在龙野城里活得好好的,怎会在这节骨眼,忽然就死了呢。

 家臣们心里充满猜忌,但他们不敢说,只能不断奉承着,说什么谣言不足信,主公如此英明神武,怎会犯下弑父罪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赤松义佑气得只想拔刀冲进龙野城,砍了那赤松政秀,你他娘看看你都干了些啥啊!

 “我赤松义佑光明磊落,从不作如此不为人子之事!传我命令,这龙野城死活与我置盐赤松氏无关,任何人等不许发兵救援!”

 赤松义佑大声叱喝着,忙不迭与此事撇清关系。

 “是!”

 置盐赤松家的一众家臣连连应道。

 但某个心思缜密的人沉默良久,心里默默想着——

 此事必为浦上家之计,若置盐赤松家发兵救援,就等于承认谣言,为保住名声,义佑大人只有置身事外,方能洗脱嫌疑。

 赤松本家宣布不参与此事,想必佐用赤松家也会退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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