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认罚?”苍雪岚嘟囔了一句,露出一副不太信任对方的表情。

 她翘着二郎腿,眉尾微扬:“你说到做到?”

 眼看她身后的六人又要再攻上来,段星阑赶忙补充着:“对!我认罚,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苍雪岚勾起段星阑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对视。

 对方明明该是个清冷公子的形象,此刻却两眼泪涟涟地看着自己,活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小狗。

 “让我想想啊……”苍雪岚的尾调拉得很长,长到段星阑的心都提了起来。

 “段郎……你之前没认出我,还说我东施效颦,可还记得?”

 段星阑心中咯噔一下,心知小圣女这是要秋后算账了,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此刻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记、记得,吧?”

 阿筠哂笑一声:“记得便记得,不记得便不记得,堂堂一国太子竟连话也说不清楚么!”

 段星阑不敢回嘴,他甚至连看对方一眼都做不到,毕竟他的下巴现在还在小圣女的手里。

 苍雪岚也不介意阿筠的打断,她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次见面之时,你当着容依楠的面,言之凿凿地说我是骗子,赖在阿达那里就是图她的钱,你可还记得?”

 “记得……”段星阑冲着苍雪岚讨好的笑了笑,企图唤回对方的怜惜之心。

 只是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苍雪岚冷笑一声,她手中稍微用了点劲,满意地看着段星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才继续说着。

 “第三次见面……你就因为小雪儿诬告我,甚至想一剑收了我的性命,你可还记得?”

 完了……段星阑此时已经没有口水可咽了,如果不是小圣女此时还在问话的话,后面那几只豺狼虎豹想必已经冲上来将自己撕成碎片了。

 “哎呀……现在想起来,当日那血流得我头晕眼花,若不是阿达在,我可能就已经香消玉殒了吧?啧啧啧。”

 苍雪岚看热闹不嫌事大,又给身后众人添了一把柴。

 “岚岚,好岚岚,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段星阑赶忙打断了她的回忆,再往下说,自己十条命也不够后面那些女人玩的。

 “口说无凭,你立字据?”苍雪岚微微挑眉,她收了手,满意地看着段星阑下巴上微微泛青的指印。

 “立,我立。”段星阑头点得如鸡啄米,只要小圣女能原谅自己,就算要他当牛做马也无怨无悔。

 没等苍雪岚吩咐,左百左千就已经很有眼力见地奉上了文房四宝,柴雨柴雪也搬来了新的桌椅。

 毕竟经过刚才那一番斗法,这正厅所有的家具都被毁伤殆尽,除了苍雪岚身下那把椅子之外没有一件完整的家具了。

 “我说,你写。”苍雪岚舒服地窝在椅子里,一脸惬意地看着被众人虎视眈眈的段星阑闷不吭声地磨墨。

 段星阑磨好了墨,铺好了纸,他执笔蘸墨,一脸认真地望向苍雪岚。

 苍雪岚轻咳一声:“一纸诺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诸天祖师见证,若段星阑有负苍雪岚,身死道消,三界除名,永无轮回。”

 段星阑自她说的第一个字便开始写,写着写着便再也写不下去了,他的手微微发着颤,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

 “怎么?写不了?”苍雪岚凑近了些,发现段星阑只写了堪堪四个字,便没再往下写了。

 她抬眸看着对方,发现段星阑的眼中氤氲着泪光,他的红唇微抿,强行将呜咽声锁在了喉中。

 苍晓月是见过那染了血的婚书的,她使了个眼色,众人纷纷离开了,很快这正厅中就只剩下了苍雪岚和段星阑二人。

 苍雪岚轻叹一声:“唉,做什么呢这是,搞得好像我在欺辱你似的。”

 她抽出手帕,仔细给段星阑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段星阑抽抽搭搭的,任由她动作,感受着这难得的温情。

 “你这个,还能不能写?”苍雪岚点了点桌面上的宣纸。

 “……写,我马上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段星阑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却止不住了,一滴滴顺着脸颊往下落。

 合着还在意这事呢?

 苍雪岚踮着脚摸了摸段星阑的头顶,语气温柔地安慰着:“没关系,这次我不走了,别哭了,乖。”

 怎么说段星阑也比她要小上两岁,作为姐姐照顾一下弟弟也没什么问题吧?

 段星阑猛的一下伸出手将她抱紧了,苍雪岚猝不及防惊叫了一声。

 阿筠瞬间从屏风后探出头,她满是杀意的眼神被苍雪岚看到了。

 苍雪岚觉得有些好笑,她冲阿筠使了个眼色,摆摆手示意阿筠赶紧走。

 阿筠显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被阿达拽走了,否则这里将会有一个超亮的电灯泡存在。

 “你不是假的对不对……你不会被我碰一下就消失的对不对?不会马上就死在我怀里对不对……”段星阑嘴里念叨着三年来的噩梦,泪水从他的下巴滑落,滴进了苍雪岚的衣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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