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谢容景扳过身旁少女的脸,让她正对着自己。

 “如果我一定要你杀呢。”

 虞穗穗:?

 怎么还有逼着她点头的。

 噢,她恍然大悟。

 这是又犯病了。

 说起来,无论是仙侠世界,亦或是谢容景这个魔族,都有着自己的一套守则。

 虞穗穗只是个过客,从未想过要去改变什么。她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能耐,真能当晨间剧女主,把大反派哄得放下屠刀来段佛经rap。

 ……想想就很不现实。

 但同样的,她不要求别人,也不想让人来要求她。

 任务期限一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谢容景很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车厢内并不大,他几乎将虞穗穗抵在墙角,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回答我。”

 “如果我一定要你杀虞楚楚呢?”

 虞穗穗看向大反派,对方漆黑的瞳仁里满是她的影子。

 她现在对谢容景有几分了解。知道他这个样子属于六亲不认的发病期。

 别看这人乐呵呵的,心里一定是在生气。

 可是,那又怎么样?

 虞穗穗才不要哄他,就像她不喜欢吃芹菜一样。有一年她妈不信邪,把芹菜剁得碎碎的混进饺子馅里,结果她宁愿饿着肚子,半夜偷偷爬起来煮泡面也没有吃一口饺子。

 “那我也不杀。”她说。

 谢容景耐心地和她解释:“我没有让你亲自动手,大小姐。”

 他虽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却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表情,就好像那个无理取闹的人是虞穗穗,而他则是在哄她。

 虞穗穗不吃这套。

 那也是她的意思,和她自己杀差不了什么。

 或许是她立场太坚定,谢容景一时拿她没办法。

 他将她的脑袋转过来看着她,不一会她又自己转了回去。

 谢容景:……

 见她不发一言,谢容景修长的指尖划过她的侧脸,一下一下的,像在逗猫。

 大有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趋势。

 “为什么不想杀她?”

 “不想就是不想。”

 虞穗穗别过头,她不在乎谢容景是个法制咖,谢容景也别来为难她这个祖国的花朵。

 这个回答并不是谢容景想听到的,他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实际上完全就是个重度病友,还是发病时间不规律的那种。

 他不高兴,就要想方设法让车厢里的另一个人也不高兴。

 “如果你和虞楚楚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你选谁?”

 虞穗穗:?

 她觉得这个问题很熟悉,像是“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的升级版。

 于是,虞穗穗也生气了。

 就算你是大反派,胡搅蛮缠也要有个限度吧!

 她妈以前都没逼着她吃芹菜饺子。

 “反正我不想shā • rén ,随便你。”

 用魔法打败魔法,能对付“妈掉水”的,只有“随便你怎么想”和“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虞穗穗丢下这句话,转过身看窗外的星星和云,就是不看大反派。

 车厢安静了几分钟。

 不对,太安静了。

 虞穗穗转过身,谢容景还在她身旁,但却低着头紧闭着双眼,他额头上的符文金光闪闪,嘴角不住地往外流着鲜血。

 饶是如此,他一声也没出,也没向身旁的大小姐寻求帮助。

 虞穗穗:……

 什么情况?

 谢容景先前也不理人过,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刚不理他还没五分钟,就出了这样的问题,这不公平。

 虞穗穗看着大反派,觉得他是真的很能忍。

 她见过好几次对方受伤的样子,其中比这严重的都有,他几乎都是撑到撑不住了才倒下——但在倒下之前,不会让人看到他任何脆弱的表情。

 就像现在,她压根就不知道:原来谢容景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难受成这样还能无理取闹,真有他的。

 虞穗穗生气归生气,看到谢容景这副虚弱的样子,又觉得不能完全不管对方。

 只是他这次受伤和先前不同,中的是符咒,她对这方面完全一窍不通,只能先拿帕子擦拭谢容景嘴边的血迹。

 谢容景的血似乎带着某种特别的味道,有点像加了很多香精的糖果,在狭小的车厢内熏得人头疼。

 不好,晕车了。

 马车应该也算车吧……

 虞穗穗的脑袋昏昏沉沉,起身将车窗开得更大些。

 站在窗前,她似乎看到后方有一颗越飞越近的红色光点。

 那道光追上她的轿辇,是那只巨大的丹雀,上面载着便宜妹妹和公孙蓝。

 飞马与丹雀滞留在半空中,隔着风和云遥遥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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