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曲

 卫延敬看着虞大家,又看向江时雨。眼前这副场景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他啧啧两声,道:“虞大家过谦了,我近日得了套陇西的头面,正适合你。”他笑着,朝虞大家一笑,风流不显轻佻。

 虞大家再次捂面侧脸:“谢郎君赏赐。”

 江时雨便也赏了对方一套格物楼的春色惊枝笔墨。而后顺着卫延敬的意起身,他不想去人多之处,踏着鹅卵石路沿池而走。

 在经过假山时,却忽然被人一把拽了进去。

 来人力道强硬的箍着他的腰身和手腕,身躯靠近挤压着他,假山坚硬冷冰的石头抵在他背后。

 江时雨心中啧了声,衣服,弄脏了。

 他抬头,少年半张脸笼在黑暗中,垂眼看他,表情阴沉淡漠。

 两人离得很近,原本不放心地跟过来的初六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眼观鼻鼻观心地背过身守在路边。

 江时雨与他对视了会儿,忽然轻笑出声。

 “笑什么?”少年声音闷沉,语气不爽。

 江时雨只摇了摇头。

 少年倾身凑近,在他唇间嗅了嗅:“你喝了好多酒。”

 江时雨喝多了后,一向白皙的脸上会染上浅浅红晕,眼神如浸过水的月色,嘴唇也沾上了颜色。

 不经意便吸引了许多或明或暗的目光。

 江时雨却不以为意:“有吗?”谢妄鼻尖蹭了蹭他的唇,眼神幽黑:“他们都在看你。”

 那些或惊艳、或痴迷的目光,都让他想将怜奴藏起来,又想杀光那些不知死活的人,将他们的眼睛抠出来。

 不远处传来初六轻声咳嗽。

 有人过来了。

 江时雨轻轻推了推他。

 谢妄却不为所动。

 他巴不得有人看见。

 有说话声传来。

 江时雨轻轻蹙眉:“阿妄。”

 少年抬起下巴,在他的唇上亲了下。在来人将转入这条小路时,一个旋身把江时雨拉进了假山内。

 窄小的假山肚里,潮湿黑暗。他们体位转换,谢妄背抵着假山,环着江时雨腰肢,江时雨紧紧压在他身上,一手撑着他胸膛。

 说话声逐渐清晰,他们没有看到初六,当这条路上无人,聊起了刚刚的见闻。

 “我看卫六郎对这虞大家青眼有加,怕是这段时日,龙玲阁都要出风头了。”

 “卫六郎?”另一人道,“可前些日子不都在传江郎君对虞大家另眼相看吗?难道他们看上同一人?”

 “嗯......这我哪知道,不过瞧江郎君人不见了,似乎没打算与卫六郎争?为兄弟拱手让美?哈哈哈哈哈”

 “......”

 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假山肚内,谢妄靠着石壁,居高临下,声音寒意比石壁上凝结的露珠还冰凉:“你喜欢她?”

 他黑沉的眼神牢牢钉在江时雨身上,只要江时雨一点头,他就会去将那个女人斩成八段。

 “我并不知此事,不过空穴来风罢了。”江时雨微微蹙眉。

 事实上他曾听过,但在打听到此事只是女郎自己散出去想借他的名望提高些身价,除此外并无阴谋算计,他便没有在意。

 有时,沾上点风流韵事的名声反而能为他省下些麻烦。

 谢妄打量他的神情,昏暗内他目中折射出清亮而锐利的光,在江时雨脸上寸寸搜刮,好似终于确定他对那个歌姬没有任何想法,少年周身戾气逐渐消散,他撅了噘嘴,不开心写在了脸上:“但你送了她礼物。”

 “她唱得好,我自然要赏赐。”江时雨看着他表情变化,居然没有产生被质问后的不悦,觉得他这副嫉妒的模样有趣,“那不是礼物。”

 “但你之前送我的便是这个,你又送给别人。”谢妄委屈的控诉。

 江时雨之前送他的笔墨,便是这一家的。

 “......”江时雨回忆了番,好笑,“并不相同,只是同一家罢了。”

 他送谢妄的,是初学者用的。

 谢妄不依不饶:“那你把那个要回来。”

 江时雨:“......哪有将赏赐要回的道理。”

 便是再没规矩的世族公子,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谢妄表情冷下来。

 “阿妄也太霸道了些。”江时雨半开玩笑地提了句。

 他抬手,指节轻轻刮去少年下巴上的一滴汗珠:“不如阿妄给我唱一首?”

 江时雨眉眼似四月春风,漫漫春光绵绵:“若唱的好,我再送你一个礼物。”

 原本还压着眉眼的谢妄一愣,按在他身后的手一紧,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时雨,片刻才回过神来,一把握住了江时雨的手,耳尖泛红,凌冽的寒意皆被泡软。

 少年清冽的歌声很快充斥着狭窄的假山里。

 江时雨先是侧耳倾听,听了几句嘴角微收,到最后维持着微笑地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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