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隙后妃情(四)

 碎瑶十三岁时,在凝香阁杀了十九名女子后,浑身血痕斑斑,双目空洞,周身力气耗尽,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凝香阁。

 岂料,碎瑶刚一出凝香阁,五名魁梧大汉一拥而上,碎瑶哪还有推开人的力气,眼泪从眼角滑落,入鬓时,似是结了冰,却不及她的心冰冷。

 待那五名魁梧大汉轮番欺辱了碎瑶后……

 漫天的雪花从空中飘落而下,像极了一只只展翅盘旋的银蝶,飞入了碎瑶的眼底。

 碎瑶扯了扯碎成一条条,难遮身的粗麻破衣。

 头顶上方,一道极冷的女音,“只有你活下来了……好!很好!”

 话音方落,几名妖艳女子捧着托盘,衣裳、首饰,为碎瑶穿戴好后。

 碎瑶才看清那声音冷到极致的女人,美得不可方物,眉梢眼角折射出冷厉的寒晕,看得她心一颤。

 一颗鲜红如血的丹药,被那极冷的女子,强行喂下,从此,碎瑶的脸上,再没有过任何的表情。

 次日,她便被送到了薛府,伺候听命于薛嫣然。

 每月,碎瑶都要经历挖心噬骨之痛,唯有服下薛腾给的解药后,疼痛方消。

 薛嫣然虽这么说,却不是命令。

 从凝香阁出来的碎瑶,与杀手一般无二,从不会随意猜测主子的心意。

 碎瑶站定,“主子,凝香阁又给薛府送了个人。听说……”

 薛嫣然的秀眉一蹙,碎瑶继续道:“听说,薛大将军将凝香阁送的女子,给了主子的妹妹……薛凝然。”

 闻言,薛嫣然的脸色顿时一变,“给薛凝然了?”

 碎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薛嫣然沉默了一瞬,随即道:“命人速速去寻魅影神射。”

 “魅影神射未回逸尘宫复命,也没回薛府,只怕是凶多吉少了。”碎瑶说出了她的想法。

 薛嫣然摇头道:“除非魅影神射死了,否则谁还能抓得住他?苏守铭那只老狐狸能有武功多高强的暗卫?能杀了魅影神射的人,只怕少之又少。”

 此言没错,碎瑶也认为,就算是她,也抓不住魅影神射。

 于是碎瑶道,“总不会是冷宫的花语吧?奴婢曾见过花语的武功,花语的武功连奴婢都不及五成,就莫说能抓住魅影神射了。”

 薛嫣然沉思了小半晌,突然道:“花语是抓不到,可程启黎那老贼是花语的舅父。”

 “主子是说?……”

 薛嫣然觉得她的猜测定然没错,吩咐道:“你让逸尘宫的暗卫们,去寻魅影神射,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

 薛嫣然娇俏的面容一肃,“否则,这个月你的解药,不会轻易得到了。”

 薛嫣然和碎瑶都知,若是碎瑶不按时服用解药,不出七日,碎瑶便会疼痛而亡。

 薛嫣然又道:“他怎会好端端的让凝香阁送女子给薛凝然呢?本宫至今未得陛下宠幸,只怕是有人等不及了。”

 碎瑶知道,薛嫣然口中的他,是薛腾,而等不及的人,连薛嫣然都不敢说出名来,更遑论是她。

 薛嫣然看了看天色,“方才太后让绮秀给玉宸宫送些栗子酥,你跟在那老奴的身后……”

 说到此处,薛嫣然勾了勾手指,碎瑶凑上前,薛嫣然又悄声吩咐了两句。

 碎瑶立时领命,衣袂翻飞,碎瑶一跃而上,踏着枝顶,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

 绮秀做好栗子酥,整整两碟栗子酥,还有一些精致的糕点装入了食盒。

 月容和月雅一前一后拎着两个食盒,跟在绮秀的身后,走出了小厨房,一看天色,艳阳高照,已是临近午时。

 绮秀微一眯眼,带着月容和月雅出了月华宫,朝着玉宸宫的方向走去。

 金瓦飞甍,红墙高楼,秋风撩拨着挂在墙上的白纱绫和白纱灯,灯内燃着白蜡,被高空中的阳光一照,将灯内的白烛,映得失去了光彩。

 秋风将枯黄的叶子吹落,满地的金黄色,映着湛蓝色的天空和洁净的丝云,为这庄严而奢华的皇宫,增添了几分浓浓的秋景。

 几个拿着扫帚清扫落叶的太监,一见到绮秀,登时停了手上的活,一脸讨好地躬着身子,向绮秀行礼问安。

 绮秀仅看了他们一眼,脚步未停。

 这几个太监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他们毕竟是内司监的下等太监,素日里干的都是粗活,别说各宫主子身边之人,即便是各宫里的洒扫太监,也比他们强些。

 毕竟他们这种太监得不到任何一宫主子的庇佑,故而,不管是哪个宫中的太监、宫女,他们都得罪不起,更别说来者是绮秀姑姑了,月华宫的掌事姑姑,怎是他们行个礼、问个安,便可以讨好到的?

 望着绮秀姑姑的背影,难免有一两个年龄稍小的太监,心底翻起了波澜,对日后能在后宫中的权利和地位,免不了增添了几分野心和期待,不由得呢喃道:

 “哎!若是我能得绮秀姑姑的怜惜,去月华宫当牛做马也比在这儿,扫七八个时辰的落叶要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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