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制药忙

 楚颢又端过来一个新的药罐子,一边朝药罐中舀着清水,一边问道:“你今日去花府可见到花夫人了?”

 林升净手后,坐在楚颢身旁的矮桌前,答道:“听说花夫人被气的呕了血,已是两日未能下床了,这次去花府,花夫人高烧未退,故而并未能见到。”

 楚颢蹙眉道:“可知严重吗?”

 林升回道:“想必花夫人是一时气郁所致,”

 说到此处,林升一顿,旋即双目泛着星星点点的光晕,眉飞色舞的开始说了起来。

 “不过今日真是遇到奇事了,就在奴才接花小姐刚出花府没走出几丈呢,程府抬着两顶轿子,足足带了百十余名兵将,声势浩大的去花府接花夫人。薛腾派去的那些禁卫军还真是仗势欺人,以为他们的主子薛腾如今贵为大将军,竟是将程府所派的兵将,生生拦在了门外,简直是狂妄至极,非要让程府的人,拿出苏国公的手谕或者是薛大将军亲临,他们才许程府的人将花夫人接走。”

 林升瞅着药罐子中腾升起滚滚的热气,他抬手在药罐上方轻挥了几下,药罐内呈现出浓稠至极的棕红色药膏。

 林升朝双掌狠吹了几口凉气,双手速度极快地伸向药罐中,瞬间将药罐中浓稠的药膏取出,烫得林升嘴角一抽,浓稠的药膏便被他放在了洁净无比的石案上。

 林升立时烫得直搓手,口中一个劲儿地朝双掌之间,狠吹着凉气。

 楚颢见林升被烫的如此不堪,嘴角微微上扬。

 待林升止住了朝手掌吹气的动作时,楚颢才不急不缓地道:“继续说。”

 林升忽然笑得异常愉悦,“呵呵,谁都没想到,随程府兵将前来的一顶轿中,坐着的居然是程太尉,花府门前那些禁卫军还未叫喊几句呢,程太尉提着一把利剑,威气凛凛的从轿中走了出来,当场刺死了一名叫喊最凶的禁卫军,吓得其余的禁卫军,瞬间连大气都不敢出了。诶,陛下,程太尉有些年没发怒了吧?”

 “哦?”楚颢蹙眉沉思,虽说花夫人程琝是程启黎的堂妹,自楚颢记事起,程启黎便与程琝从不来往。

 听闻,当初程家大夫人诞下两名男童,相差七八岁,大的便是程启黎的父亲,小的则是程琝的父亲,这两个兄弟的感情极好,年少时便跟随父亲上战场杀敌,两兄弟屡建军功,名震一时,继而纷纷被册封了将军之职。

 可惜在程琝出生后不久,他父亲与夏国一战时,虽得了胜,却受了重伤,人还未能凯旋而归,半路便重伤难以医治,离世了。

 程启黎的父亲甚为伤感亲弟故去,便将尚在襁褓中的程琝和弟媳接入了府中,悉心照料。

 谁知,程琝的母亲没几年,便患了重疾,程启黎的父亲为此寻遍天下名医,终是未能留住程琝母亲的性命。

 楚颢隐约记得,他曾听他母后提起过,程启黎的父亲还曾找过他外祖父,为程琝的母亲医治,可程琝的母亲那时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

 自程琝的母亲也故去后,程启黎的父亲,更是将对嫡亲弟弟的愧疚,转换成了对程琝的宠爱,简直是将程琝捧在手心里养大。

 楚颢只知,程启黎的父亲过世后,程启黎本要遵循其父之命,让程琝入宫为贵妃。

 怎知程琝在一次宫宴中与花崇睿一见生情,无论程启黎如何规劝程琝,程琝就是不听,反而偷偷出了程府,与花崇睿当夜便在花府办了婚宴,入了洞房。

 程启黎一时无法与楚颢的父皇楚旸交代,只好在次日,白雪皑皑的一早,程启黎光肩露背,身负荆棘入了正宣殿,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程启黎将此事一力承担,求先帝楚旸责罚。

 先帝楚旸生性仁厚,念在程家世代忠良,并未责罚程启黎。

 倒是,自那日之后,先帝楚旸便与程启黎的关系愈发好了,专门在宫中建了临水亭,时常招程启黎入宫下棋,喝茶聊叙。

 而花崇睿也没辜负程琝的深情,这么多年,花崇睿也不曾纳一房妾室,堂堂的一个大将军,竟是连个通房的丫鬟也没有。

 楚颢挑了挑眉,他让林升去接花语入宫,程启黎便亲自去接程琝入府,若是程启黎诚心打算去救程琝,为何不早早去呢?偏偏在他接花语入宫时,程启黎随后就到?

 楚颢不由得心道:“难不成这举动是专门做给朕看的?”

 楚颢的眸光如寒夜袭过的冷风,忽然问道:“程启黎杀了那名禁卫军后,薛腾可去了?”

 林升将手握成拳,举在唇前,轻咳一声,抿着唇,笑道:“陛下还不了解薛腾吗?那就是个纸老虎,知道程太尉亲临,他怎敢去?哎!那名禁卫军也是白白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了。”

 楚颢又问道:“无人去禀报苏守铭吗?苏守铭也没派人去花府吗?”

 林升回道:“当时程太尉面色极沉,命人去府中接花夫人时,还当众放了狠话呢,说:老夫嫡亲的妹妹,岂容他人欺辱?花府若是死了一仆一婢,就休怪老夫翻脸了!”

 林升一顿,又道:“奴才怕花小姐入宫后,被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刁难,也不好逗留太久,便先行回了宫,故而,不知苏守铭是否命人前去花府,也未曾亲眼见到花夫人有没有被程太尉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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