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见兄长似有松口,阿鸾立即点头,“只此一次!”

 卫宴无奈地捏了下她的鼻尖。

 上京繁华,对于阿鸾来说处处是新奇的玩意儿,她这走走那看看,不一会儿,卫宴手里就提了大包小包。

 阿鸾瞧见远处有猜谜的灯会,转身就跑了。卫宴正要跟上,那商贩喊住人付钱,卫宴拿出两个银钱扔了过去。

 那边,阿鸾已经跑远了。

 长街行人如缕不觉,天边圆月高挂,银辉照耀着人世间的璀璨灯火。

 阿鸾穿过人群,寻找着阿兄的身影,转身间撞到了一处坚硬,是男子的胸膛。鼻尖倾时酸涩,她泪眼汪汪地揉捏着鼻骨,慢慢抬了头。

 束发的木簪不知何时跑丢了,她买了一支珠钗,发髻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这么一撞,珠钗也掉落下来,三千青丝如柔软的绸缎垂落肩后,调皮的一缕勾着她的唇珠,显得迷离破碎。

 李玄翊低眼,看清撞过来的女子,梦境蜂拥而来,心口陡然一缩,压得他喘不住气。

 “公子?”男人一动不动,一直盯着她,阿鸾以为是自己冒失把人得罪了,母亲再三叮嘱过她来了上京切不可冲撞了贵人,眼前这人衣着不俗,气度威严,显然非富即贵。阿鸾不想惹事,福了礼,告罪道:“小女子唐突,请公子见谅。”

 李玄翊瞧着面前低眉顺眼的女子,天寒,那张脸蛋不如梦中妩媚红润,却是半分不差。

 梦境越来越清晰,他脸色也越来越沉,拧着眉,隐约有不耐之意。

 阿鸾瞥见那抹不耐,以为自己当真是把人得罪,抿了下唇,不知该说什么时,一道力度将她拉到了身后。

 卫宴朝前一拱手,“内子莽撞唐突,请阁下见谅。”

 帝王眼眸倏的向突然冒出的男人看去,见两人姿态亲昵,那女子发髻散开也不知是否为人妇,心口的痛意愈加明显。

 今夜说不清为何,像是有人在牵引他,必要出宫,必要来这上京灯会。

 他来了,心绪稍有平复,就撞见了这女子。那男人看护得紧,女子也到了及笄的年纪,小鸟依人般躲在男人身后,站一处,仿若一对璧人。

 他实在不知,自己究竟为何会做那等与旁人~妻子颠鸾倒凤的荒唐梦境。

 帝王用力捻住了拇指的扳指,胸口像憋了股郁气,上不去下不来,他没再看一眼,抬步转身离开,很快隐没于人群。

 等人一走,阿鸾才松口气,“阿兄,你为何说我是你……”

 她没说出口那两个字。

 卫宴眼神复杂,里面情绪晦然莫变,他该如何去说,上一世,再过一岁,她就要入宫成为皇上的宠妃了。

 她在宫里过的并不快乐,幸好能够重来,他依照前世的记忆,救下了她,救下卫氏夫妇,一切都来得及。只是到了她及笄的年岁,该去上京朝贡,本来他是想寻个法子让她装病,不料想岐山出了岔子,等他得信,她已入了京城。

 无妨,只要没入宫,还有补救。谁又能料想,这一世上元节当日,帝王出了宫,竟去了长街,偏偏两人再次遇见。

 冥冥中的宿命之感,让卫宴有些无力,纵使他拼尽全部,竟也没能将人拦下。

 他喉咙滚了两下,忽然开口,“那句话并非玩笑,你可愿嫁我。”

 兄长突然的一句,阿鸾眼眸瞪圆,脑中犹如雷击,即便她也有此想法,可兄长亲口提起,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阿兄,我……”阿鸾犹豫。

 卫宴缓下声,“你不必急着答复我。”

 ……

 今夜皇上不知怎的,定要出宫去上京长街走走。

 帝王心思难猜,可累苦了他们这些当差的。待福如海安排妥当,羽林卫暗中护送好,自己也打点完备时,皇上又说不让他跟着。

 福如海兢兢业业地等在原地,寒风咧咧,冻得他一个哆嗦。

 结果没站上两刻钟,皇上就回来了,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福如海虽是御前的红人,再有胆子此时也不敢上前。他不知发生了何事,能让皇上动如此大的肝火。

 回了宫,帝王并未去寝殿,落坐在御案后翻阅奏折,稍许,撂了笔,“把朕前日作的那幅画烧了。”

 皇上年少从武,骨子里却也是个文人,书画师拜大家,只不过坐到这个位子愈发忙碌,也就不得空舞文弄墨,能得皇上墨宝的,唯有前日那幅美人图。

 福如海暗自思量皇上此次动怒是否与那画中女子有关,难不成皇上是在街上遇到了画中女子?那皇上为何没把人带回来?或者……他心底有个大胆的猜测,或者那女子早已成家,有了夫婿,皇上得知必是憋屈了。

 此时不明真相的福如海并不知自己猜测是否为真,不过比起这个,他也想不出别的可能。

 皇上下旨必然要去办,福如海找出那幅画,正要交给人去烧了,见帝王掀了掀眼皮,有点心不在焉,他心领神会,立即道:“皇上墨笔绝佳,这幅画烧了实在可惜。”

 帝王沉着脸不语,却也没否认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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