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端嫔这么快就出宫了?”德妃进了殿,狐疑地先问出口。

 伶玉摇摇头,“我昨夜想着端嫔的事一晚没睡。”

 “姐姐不觉得奇怪吗?”

 德妃落座,点了点头,“我昨日就觉得怪异,但见你定了决心,也就没拦着,左右都是皇上护你。”

 “是我大意。”伶玉有些懊恼,却依旧想不通这一团乱的事。

 “依照端嫔的话,皇上早了解她的事,她想出宫最该做交易的人是皇上,为何偏偏找上我。”

 德妃低着眼,问出了关键一句,“还有一点,徐尚书在前朝没甚过错,皇上真的不想要徐才人腹中的皇嗣吗?”

 伶玉道:“我也是这么想。”

 “皇上即便不喜徐才人,可也没什么必要的动静除掉这个孩子。”

 “除非皇上也算漏了一桩。”德妃接道,“你的孩子是意外,徐才人也是。”

 “姐姐是说……”伶玉不敢相信心中的猜想。

 皇上真正想除掉的人是端嫔,或者说是整个琅琊王氏,在皇上册封王氏嫡女嫔位之时,就有了这个念头。

 伶玉顿时生出一股寒凉之感,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嘴唇些许发白,“所以……皇上也想过借我的手?”

 君心难测,无人知晓那位究竟怎么想。伶玉这些年受惯了宠,自动将自己划分到皇上捧在手心里那一位,却忘了帝王薄情,当初看上她也不过是因为这张惊鸿动人的脸。

 德妃看她面色,动了动唇瓣,劝慰的话没说出口,伶玉就已换上了情绪,“姐姐觉得,眼下该如何处置端嫔?”

 “留在宫里,你我该做什么做什么,等皇上回宫。”

 伶玉敛下眼,久久未语。

 德妃临走时,把那句劝慰的话说出了口,“我们做女子的,该听的听,该做的做,谨守本分,才能争得一分宠爱。”

 “入了宫,最为切记的是勿生妄念。”

 淑妃想要帝王全部的宠爱,却落得惨死下场。皇后为得皇嗣费尽心机,终也没落下好果……

 唯有勿生妄念,安守本分,才能善终。

 ……

 帝王回宫之日,彻查了徐才人丧子,芙蓉轩走水之事,很快发现了藏在储秀宫的端嫔,也查出了宸妃,徐才人丧子相继出于端嫔之手。

 琅琊王氏在殿外跪了几天没见到皇上一面,反倒是当头降了与突厥私通的罪证。

 先帝昏庸,元昭岌岌可危,琅琊为求自保,确实与突厥通过书信,他如何也想不到那日一念之差,如今成了杀头大罪。

 ……

 处理完所有事,圣驾先去了晚晴苑。

 徐才人虽失了皇嗣,却没损害根本,可会再孕。为安抚,李玄翊将她的位分升到了嫔位。

 “皇上,嫔妾的孩子没了……”徐才人扑到帝王怀中,眼泪如潮水翻涌,染湿了男人的衣襟。

 李玄翊袖中的手指重重压住了玉戒,眼眸沉如潭水,“听太医的,按时吃药,朕会再给你一个孩子。”

 徐嫔只管哭个不停,将帝王的前襟沁得湿透。

 哭完,徐嫔抽咽几下,“皇上多陪陪嫔妾可好?嫔妾害怕。”

 “嫔妾一做梦,就会梦到那个孩子喊嫔妾娘亲……”

 李玄翊沉默不语,环住女子腰身的手抬了起来,轻拍了两下,开口时声音从未有过的柔和,“朕在,不怕。”

 ……

 帝王回宫三日,整整三日,伶玉没见过皇上一面。

 她照常起居,看起来无半分异样。

 燕霜看出来她难过,忍不住道:“娘娘想哭就哭出来吧。”

 伶玉描眉的手一顿,眼中神色淡下来,“好好的,哭什么?”

 “今夜皇上又去了晚晴苑,又不止徐嫔因为端嫔失了皇子。”凝枝喏喏地出声抱不平。

 伶玉看着妆镜中女子精致的妆容,眉如柳叶,眼似水含波,白皙的脸蛋上了层胭脂粉,比海棠花还娇媚几分。

 “本宫好看吗?”

 身后两人对视一眼,凝枝赶忙夸道:“娘娘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女子,跟天仙似的。”

 伶玉疲惫地牵了牵唇,“是吗?”她抚上脸蛋,“可是本宫总觉得没以前好看了。”

 ……

 翌日

 福如海端了玉牌进来,斟酌道:“皇上,今夜的牌子。”

 李玄翊撂下笔,扫了眼托碟,“她呢?”

 不必直言,福如海也明白这个她是谁,“回皇上,宸妃娘娘身子不适,告了假。”

 “身子不适?”李玄翊拧起眉,她素来不是个仔细身子的人,小产不到两月,又出了什么事,“请太医了么?”

 片刻,福如海僵硬地摇了摇头。

 依照他来看,宸妃娘娘根本就没病,是在跟皇上置气呢,可这话他哪敢说。

 “罢了,朕去看看。”

 批阅到一半的折子呈在御案上,帝王站起身,拂袖下了台阶,福如海小跑着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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