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唉呀一声,慌慌张张地扑向太后,“太后娘娘,宸妃……宸妃娘娘意图加害皇嗣,谋害嫔妾肚子里的孩子!”
这些话徐才人不只说过一遍,太后不耐地皱起眉,威慑的目光将伶玉逼得深深低下了头,“宸妃,徐才人所言可句句属实?”
伶玉捏紧了袖中的帕子,倏忽间释然一笑,“臣妾说没有推过徐才人,甚至没碰过徐才人一下,太后可相信?”
“荒唐,腿过就是推过,没推就是没推,你要哀家相信什么?无非是你借着圣宠在后宫胡作非为罢了。”太后不辨是非,将这顶以下犯上的帽子扣到了伶玉头上,“既然你这么没规矩,哀家今日就好好教导教导你今日的规矩!”
“赵采女!”
赵采女被太后这一声唤得一颤,她连忙向太后看去。
“你一直跪在这,可看清了方才究竟是不是宸妃推的徐才人?”
赵采女冷不丁被点了名要回这事,她百般焦灼,说实话两人都落得不好她才愿意看,可现在明显是太后有意针对宸妃娘娘,她再没眼色跟太后娘娘过不去。日后是别想起来了。
“回太后娘娘,嫔妾看清了,确实是宸妃娘娘嫉妒徐才人也有了皇嗣,心生不满,与徐才人生了争执……”
“呵!”伶玉冷笑着打断她,赵采女自知理亏,闷不吭声地垂下头。
太后并无较真的意思,只想借此一事拿捏伶玉,“宸妃,你还想如何抵赖?”
“太后有心让宸嫔顶罪,臣妾无话可话。”伶玉提裙跪地,升了妃位之后,这还是头一回因被罚在外人面前跪下来。
她并不怕太后这些作为,因为她清楚,皇上对她只会怜惜,不会怪罪。
太后多留了心思,不允许任何人此时去乾坤殿通禀。
徐才人看宸妃受罚,心里得意痛快多了,面上要装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由太后的人带了出去。
亭外隐匿了一抹人影,那人慌乱地回去报信。
德妃当即撂了针线,惊诧地站起身,“你说什么?太后娘娘罚宸妃在御花园跪着?”
她连连绕了两圈,又问向那奴婢,“你确定没看错?”
那人是御花园修剪梅枝的宫女,摇摇头,“奴婢没看错,确实是宸妃娘娘。”
人都跪下了不可能后宫没人知晓,除非是有人刻意不许走漏风声,她顾不了那么多,换了外衫直奔乾坤殿,“快去找皇上!”
近是秋日,日头偏西时落了雨,雨水淅淅沥沥打过伶玉的眼角眉梢,她抬手抹了把被雨水沁湿的面颊,脸色越来越白,小腹隐有痛意。
她这才隐觉不好。
太后坐在亭中,不紧不慢地饮着茶水,伶玉瞥见,捂紧了小腹,并未吭声。
如果正如她所想,她希望能借这一次让太后离宫。
伶玉痛苦地闭了闭眼,纤细的指尖骨节慢慢发白。
“娘娘……”燕霜实在忍不住,哭着抱住伶玉,“娘娘,奴婢去请皇上过来吧。”
伶玉勉强地提了提唇,冷静分析,“太后不会让你出去,只能看德妃姐姐了。”
……
朝臣刚从乾坤殿退出去,福如海马不停蹄地跑回来,“皇上,德妃娘娘求见!”
李玄翊看他慌里慌张的模样,眉心一皱,“急什么,出何事了?”
福如海自然是着急的,事关宸妃娘娘,都是一等的大事。
……
过了有两刻钟,雨中那道纤瘦的人影脊背愈来愈低。
柳嬷嬷几番不忍,“娘娘,宸妃娘娘好歹是大皇子的生母,娘娘何不看在大皇子的份上,对宸妃娘娘宽松些。”
太后念着佛珠,面色不动,像没听到她这些话。
柳嬷嬷深深叹了口气,听说宸妃娘娘身子弱,可千万别跪出什么事才好。皇上圣宠宸妃娘娘,届时又要与太后疏离。
“娘娘!”
怕什么来什么,柳嬷嬷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宸妃娘娘晕了过去,而这番情形,了无遗漏地落入了帝王眼中。
太后纵使与皇帝不亲,可倒底是母子,有血浓于水的情分,她从未在皇帝眼中看到这般寒冰冷酷的神色,好似她不是他的生母,而是十恶不赦地毒妇。
只那一眼,太后瘫软到交椅上,宸妃在赌,她也在赌,眼下自己是彻彻底底地输了。
……
帝王抱着怀中没有多少重量的女子,脚步迅疾如风,打伞的小太监几乎追不上帝王的脚步,男人冷硬的眉宇下颌挂满了清亮的水珠,整个人湿透了身子,却是用宽大的衣袖牢牢护住了怀中的女子。
他方才分明看见她的衣裙染了血迹,他不敢想那是什么,手臂有热量流过,一股一股打湿了他的龙袍阔袖。
御花园宽敞的路才有銮輿,李玄翊从未觉得往日闲散散心的御花园如此之大,他甚至后悔,为何要修建这个御花园,只会给她带来灾难。
帝王沉着一张脸,威压的气势谁也不敢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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