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爷买的,妾身都喜欢。”

 她惯会讨巧。

 李玄翊冷哼一声,不想再与她说这些虚情假意的话。

 “还想买甚?”男人问道。

 伶玉弱下声,“爷还有余钱吗?”

 皇上刚才可是给了那妇人一锭金子。

 伶玉不确定。

 李玄翊脸色霎时又黑了下来,真不知自己怎会对这样的女子生出情宜,分明是笨得要命,又能气人。

 “自是有。”他一个男人,怎能让自己的女人受了委屈。

 结果剩下的东西陈郸和卫宴轮流掏的腰包。

 陈郸干劲十足,皇上说了,他花出去一金,回去加十成赏他,巴不得把荷包里的金子都花干净。卫宴跟在后面,目光深沉,却从未落到前面那抹纤瘦的人影上。

 他早知,她不属于自己。

 过了长街,前面有一处闹着杂耍,伶玉兴致勃勃要过去看,人太多,李玄翊不想挤着她,伸了手要把人抱起来,就在这时前面忽传一阵热烈的惊呼。

 原是那杂耍的人肚子里吐出了火,想要一人上去站到火前,结果看客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波及自己。

 伶玉没那个凑热闹的心思,她时刻记挂着皇上如今是微服出巡,即便有陈郸和卫宴随侍,但还是要警醒些。

 她转身要走,台子上头戴麒麟面具的男子跳到她跟前,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伶玉蹙蹙眉,往帝王身后躲了躲。

 李玄翊面色沉冷,身后的陈郸卫宴已拔出了刀剑。

 “娘子别误会,我见与娘子有缘,才想邀娘子上台。”面具男子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的娟帕,在伶玉面前甩了两下,“这可是娘子的?”

 上前绣着娟丽的小字,看不清是什么,伶玉却是知道,正是奴奴二字,她的小字。

 但现在伶玉自然是要否认,“我并不认识你。”

 那人笑了下,将面具揭开,是一副清隽的男子面容,他侧眼看了看隐藏于人中的卫宴,轻勾起唇,“娘子或许不知,可是有人却是清楚的。”

 李玄翊握住伶玉的手,眼眸如寒冰凛冽,“陈郸。”

 那厢陈郸已提了剑,男子才注意到伶玉身边的男人,先是被他眼眸中的寒冰震慑,指腹刮了把下颌,“看阁下衣着非富即贵,想必身份必然不俗,奴奴有福气,即便没了卫家,依旧能凭借这副相貌混得如鱼得水。”

 男子后退一步,躬身做了礼,“不打扰阁下与娘子了。”

 ……

 回到府上,伶玉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事。

 李玄翊感觉出了身侧女子的不安,他很少去揣测后宫嫔妃的心思,不是因为看不出那些事,而仅是觉不值得。前朝够忙,入了后宫他不想再待得不虞。

 然这人实在表现得明显,回去的一路没说过几句话,垂着脑袋出神。

 入了内室,李玄翊将人拉住,“江湖术士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这已是他作为帝王能说得出的最大的安抚。

 伶玉忽然仰起脸,细眉紧紧蹙在一起,小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咽了下去。

 “皇上是要去找那舞姬吗?”

 话尾转得快,李玄翊被她说得莫名,眉峰皱起来,“什么舞姬?”

 “高美人说陈州牧给皇上进献了一个伶人,唱得一嗓子好曲,皇上要是觉得臣妾乏味,就去找她吧。”

 李玄翊脸色憋得铁青,昨日一直想着和她那挡子事,哪得空去听什么曲,他连那伶人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听清楚了,朕江南这趟只是为了你。”帝王使劲掐了掐伶玉的脸蛋,“再像今天这样胡说八道,朕先打你屁股。”

 伶玉努努嘴,低声嘀咕,“皇上可真粗鄙。”

 自然,这句话也是被李玄翊听去了。yushugU.cOm

 李玄翊年少带兵打仗,短短数年南征北战,是从军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但这粗话自当了皇帝后就很少说,即便是有,也是与她在那事亲昵之时,喜欢看她羞得红透的脸。

 ……

 城外

 卫宴刀背喋血,剑尖直刺中了男子的胸膛。

 月色渐深,卫瑛呕出一口鲜血,抹掉了嘴角殷红的血迹,“杀了卫家所有人,你能得到什么?”

 “你大约也抢不过奴奴身边那个男人吧。”他笑得张狂得意,“卫宴,你该死。”

 月光将卫宴的身影拉长,侧脸浸透在阴影中,眼底的幽暗又加深了一分。

 刀柄猛地提起,惨痛一声过后,只见地上倏然溅出了一片污红血痕。

 卫瑛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别忘了,我是奴奴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杀了我,奴奴会恨你一辈子。”

 卫宴收起刀,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凉透的人,“你死了,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是该死,可也要撑着这副罪孽的躯壳护好她的下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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