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伶玉听得细眉蹙起,不想理会陈氏颠倒黑白的好手段,只问道:“你说什么?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蓦地,她抬起眼看向身侧的帝王,“皇……爷早就知道了?”
李玄翊袖中的手轻捏了下她,并未否认。
细想下也能看得出来,伶玉眉眼虽有江南的温婉,却要比陈氏精致许多,琼鼻挺巧,朱唇不点而红,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求贵人念在我一家子养你多年的份上,饶过我们吧。当年那嬷嬷将贵人交给我们,只让我们养活着,那点子钱每年的赋税都不够,我们祖上贫农,哪有多余的钱去养一个女娃。”陈氏连连哭诉。
伶玉已没心思听陈氏的话,打断她直接问道:“那个嬷嬷是谁,谁把我交给你们的?”
陈氏抹抹眼泪,唉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只是那人似乎不是湖州人,像逃难到这的。”
……
“皇上早知道这件事了是吗?”
上了马车,伶玉眼圈就红了,她极力撑着,泪珠子才没落下来。
天暖,日光照下来拂出些许微风,吹乱了伶玉的鬓发,红的唇,黑的眸,白的肤,美得像九天神女。李玄翊将车帘落下来,眼眸深沉,坐到女子旁边,将人揽入了怀里,“当年那嬷嬷给他们的钱财不少,抵不住人心贪婪。”
“皇上何时知道的?”伶玉吸了吸鼻子,终于忍不住落了泪,眼眶里憋的金豆子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李玄翊垂下眼,指腹钳住了她的下颌,雪白的脸蛋泪痕遍布,眼中积蓄的水雾几乎模糊了所有视线。
“想找回你的亲生父母么?”
略带薄茧的指腹一一擦净了水渍,伶玉挣了下,小脸埋到男人胸怀里,声音闷闷的,“臣妾不想找,臣妾既然入了宫就是皇上的人,除了皇上,臣妾谁也不信。”
闻言,李玄翊微顿片刻,眼神一瞬变得复杂,掌心落在女子的肩背上轻抚了抚,终究是没说什么。
……
回宅院,伶玉情绪已收拾了许多,只是眼尾的红依旧没退干净。
刚下马车,福如海就迎了过来,“皇上,陈州牧求见。”
伶玉跟在帝王身后,那只小手还勾着男人的手掌,见有外人过来,手立即缩回了袖中。
李玄翊指腹刮了下她的手心,牢牢握入了掌中。
他看一眼伶玉,“你回去等着朕。”
伶玉默不作声地低下头,乖乖地应了一句。
陈州牧求见皇上禀明水害一事,他躬身而立,滔滔不绝地将这些年的水害说个干净。
南方多产量,几大粮仓是民之根本,李玄翊此行也是为了水害而来。
帝王此时却没多少心思放在水害上,方才别时那女子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对于她的身世,他原本想借此告诉她,但她那般说,将所有的一切都交付于自己……
“皇上,以上是臣之所见,臣府中有一对水害极富见解的能人,臣想今夜设宴,向皇上引荐。”
李玄翊爱才,朝中良将大多是人信笺做官,他点头“嗯”了声,兴致并不高。
陈州牧颇为忐忑,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皇上勤政,不常来江南,他刚上人不久,唯恐得罪了帝王。
战战兢兢好一会儿,不见皇上有其他的意思。
李玄翊扫他一眼,“无事就退下吧。”
得了这句话陈州牧终于放下心,拭了拭额头的汗,恭敬地退了出去。
这厢一走,福如海端着茶水盛了上来。
天色还早,他上了茶,刚要退下,听帝王问道:“她回院了?”
福如海心领神会,暗自窃喜自己早留意了宸妃娘娘的动向。
“回皇上,听说宸妃娘娘用了些糕点就歇下了。”
“歇了?”李玄翊皱了皱眉,马车里那女子眼圈红了一路,并不信这么容易就歇下了,
越想越是不对劲。
他倏的站起身,手边的茶盏冒着徐徐热气,帝王面容冷凝,吓得福如海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皇上……”他喉咙冒了个音儿,没等说话,帝王抬起脚步,匆匆出了正厅。
福如海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追上,喘着气一抬头看见门上匾额,立即明白了。
原来皇上这一后午都是记挂着宸妃娘娘。
……
屋内伶玉确实歇了,燕霜燃好熏香,拉了帷幔出来。
不知皇上带娘娘去了哪,回来娘娘就愁眉不展,眼圈好似肿了些,一后午喝了不少酒水。她担心,又不好多问什么,看着娘娘安然睡下,唉叹了口气,退到外间。
她推开门,一下看到了站在屋外的帝王,忙屈膝福身,“奴婢参见皇上。”
李玄翊敛下眸,推门进去,“你们主子呢?”
“娘娘在里面睡下了。”
李玄翊点过头,“你出去吧。”
说罢,男人提步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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