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群租房

 “而且你找他们,最快也要十几分钟,你身上的……沙膏都干了,你还会感冒。”

 郁州不急不缓、娓娓道来,一向干惯了苦力活的人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嘴皮子竟然也能这么顺溜,几乎是一瞬间,就将所有的理由都给找好了。

 “啊?”纪宁被这突然的转变弄得摸不着头脑,晕晕乎乎地就想拒绝,“不用了吧,太麻烦你了……”

 虽然说是邻居,可这才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家给自己修水管,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不麻烦。”

 郁州声音闷闷的,硬朗的五官没什么表情,听到面前人的拒绝像是有些不高兴,立刻接过话茬打断了纪宁的客套。

 借着高大的身躯,自顾自地越过面前裹着浴巾的人,朝着没完全关严实的四号房间径直大步去了。

 纪宁没想到这人这么强势,慌里慌张地捏着浴巾衣角,两只笔直白嫩的腿颤动着就转身小步追了上去,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叼着唇上饱满的红润唇珠,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

 就是觉得,这人也太热心了。

 看着虽然凶了点,声音也冷硬冷硬,但没想到做起事情来却和长相完全不是一路的,是个大好人呢!

 小心地将自己的房门阖上,纪宁动作很轻,害怕惊扰了其他房客。

 他搬进来的时候正好遇上有一家租户将孩子送去了医院,当时他只瞧见一张刷白刷白的小脸,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好了没有。

 还是小声一点,别打扰到别人休息。

 淋浴间一个人用的时候还显得大小适中,但一挤进去个身材高大的郁州,顿时显得拥挤,男人几乎一抬头就要撞到低矮的天花板,只能微微曲着上半身。

 纪宁的身材小巧,借着郁州身侧空出的地方顺利地滑了进去,一只手拎着浴巾,一只手戳了戳一动不动的花洒,声音有些孩子气:“就是这样,洗着洗着突然没水了。”

 “也不知道是哪儿坏了。”说着微微仰起脖子,带了点隐秘的希冀,望向两三下就利落地拆开花洒头研究的男人,“只能麻烦你看一下了,能修吗?”

 郁州眼神落在被拆的七零八落的花洒上,他明明知道症结压根和这什么破水龙头无关,但还是不紧不慢、装模作样地摆弄了半天。

 鼻尖是近在咫尺的馥郁甜香,不知道是不是洗澡时的温热还未散干净,郁州觉得身上烫得很,眼神暗了一瞬,声音有些莫名的哑。

 “能修。”

 纪宁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出一道真挚的笑意。

 “真的吗?!”惊喜的声音响起。

 接着是不遗余力地赞美,似乎此刻全副身心都聚焦在郁州的面孔上,纪宁发自内心的崇拜:“哥,你真的太厉害了,不像我,什么都不会……”

 哥?

 郁州的后槽牙崩的一紧,几乎能听到摩擦的一瞬间刺耳尖锐的噪声,手里的劣质花洒差点一滑就砸到地上,摔个稀巴烂。

 郁州喉咙动了动,这样逼仄接近的距离,桃子的香甜味一个劲往他鼻子里扑,身上的燥热几乎要压不住,他压着嗓子。

 “我去检查下外面的水管,顺便拿几样工具。”

 顺便吹个冷风,清醒清醒。

 郁州结实的腿往外跨了一步,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一停,身后跟着向外走的纪宁一个不留神,娇嫩的鼻尖狠狠地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唔——

 这人是铁打的吗?怎么这么硬?

 郁州只觉得甜蜜芬芳的桃子甜香和柔软触感转瞬即逝,转过身来时对上了一张有些可怜的小脸,似乎是撞得疼了,眼泪汪汪的。

 纪宁鼻头一酸,茶色的眸子水雾蔓延,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捂着巴掌大的脸困惑极了:“怎么了?”

 郁州有些慌乱地伸手,但满是厚茧的手只到半空就自惭形秽,洗得再干净也抹不掉风霜刀剑的沧桑痕迹,这样粗糙的手,又没轻没重地,要是揉破了娇嫩的皮子可怎么办?

 只好从沾染水汽的湿发上微微掠过,像是无意似的:“有个脏东西。”

 “你穿的少,在浴室里等我就行,别感冒了。”

 郁州可没忘了,隔着一堵墙,还有一只肮脏污秽的饿狼,就差垂着口涎上门行恶了。

 他不敢将纪宁独自留在屋子里太久,四层楼梯上下正常人也要个几分钟,他却脸不红气不喘,连着拧开水表的功夫总共不过一分多点,甚至还来得及转回屋找了个趁手的扳子。

 刚要带上404的大门,一个穿着粉红色小裙子的女孩喘着气,急匆匆地跑了上来。

 似乎是怕他把门一下子关上,连气都没喘匀就迈着小碎步过来了,细碎的刘海被汗水打湿,一绺绺黏在额头上,衣摆上的鲜艳碎花随着风摇的好看极了。

 女孩子估计七八岁上下,声音是幼年期的脆嫩,见着了生人有些害羞,却还是鼓起勇气,咬着唇打了招呼,腼腆却很有礼貌。

 “叔叔好,我是来找小雪的,请问她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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