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首歌

 我说:“不疼了。”

 我挪了挪身,转回去,近在咫尺地看他,他鼻梁好挺峭哦,睫毛的长度我只在混血或欧美人的脸上看到过,眼睛在无灯的环境都亮得像星星,我抽出手,摩挲着他右脸:“上次都没来得及这么近地看过你。”

 他也看着我:“嗯,还把我赶走了。”

 还记仇呢,我揪他鼻头:“是你自己走的好吗?”

 陆成则捉住我手,一言不发,只安静地凝视我,然后,他亲了亲我指尖。

 我听见自己在黑暗中漫长地吸了一口气。

 我就猜到我们要吻在一起,非常热烈,忘我,像两头野兽在纠缠和搏斗,恨不得把对方挤到自己身体里。但什么都不能做,讨厌的大姨妈。

 ―

 第二天,我们一起坐地铁去上班,进园区后,我才想起问他在立付大楼的第几层。

 陆成则没有直接回答:“你没打听过吗?”

 我静音两秒:“问了,五楼和六楼。我总不能问,陆成则到底在几层吧。”

 他顶着那张很有说服力地小脸蛋道:“可以问啊,这栋楼里也有不少人打听过这个。”

 我嘁一声,牙痒痒。

 他笑起来。

 我白他一眼。

 他终于不卖关子:“六楼。”

 6F,这个该死的数字,让我茫无头绪又魂牵梦萦了五天,进轿厢后我先不爽地替他摁了。

 陆成则问:“你呢,你在几层?”

 我接着按十二。

 陆成则微微一笑:“哦。”

 结果这家伙藏了一手,临近中午,他居然真的来到我们这一层,目及他出现在我们片区,一副找人情状时,我竟开始心跳加速,毕竟他那么高挑出众。

 有人跟他认识,被他拉住在过道问话。那人就回眸示意我这边,陆成则跟着望过来,又跟他笑一下,然后目不斜视地穿过走道。

 天,我搭头,不会来光纽的第一周就要被“办公室恋情”了吧。

 坐我隔壁工位,一起in-house的同事自然也发现了他,扬高了脖子。

 “hi,你好。”他停在我工位前,微微侧头,在很礼貌地打招呼。

 我抬头,也摆出官方亲和脸:“有什么事吗?”

 “我今早在电梯里见到过你,”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灵不灵的,话语单刀直入:“请问你还是单身吗?”

 同事露出兴奋吃瓜脸。

 这是什么剧情设置,又抛来了怎样的送命题,我一时语塞。

 感谢同事,自作主张地替我回答:“是的!是的!她还没男朋友!”

 陆成则弯唇,目不转睛:“方便的话,中午可以请你吃饭吗?”

 即使被他这样看过很多次,我的脸依旧会微微发热。我努力大方地淡笑着:“好啊,去哪里。”

 ……

 等他走后,我去微信里讨伐他,给他发了个[拳头]。

 他回了张笑脸,看起来很雀跃得志的那种。

 我说:好了,现在的立付大楼,不会再有人打听陆成则了,大家都知道他要约十二楼的外驻人员吃午饭了。

 他回:嗯,还是一见钟情的那种。

 我真的竭尽全力在忍笑,生怕被同事看出端倪,尽管她刚才缠着我激动了很久。

 我说:幼稚。

 他不说话,分享来一首歌:《我想了太多关于你的形容》。

 我上班不方便用耳机,就静音看歌词:

 “我想了太多太多关于你的形容

 浮现了你的声音气味和轮廓

 都怪无意触碰的诱惑

 皆因为你的暗香还涟漪秋波”

 “我想了太多太多关于你的形容

 浮现了你的声音气味和轮廓

 都怪短暂失控的笨拙

 皆因为我的宠爱都不假思索”

 歌的最后,反反复复在唱着:

 我就是要你不断想着我

 我就是要你不断想着我

 不断想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