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朝堂斗争
此前,刘进也并非未曾考虑过,若是让任安此时露面极有可能造成一些争议。
但刘进权衡了一下,依旧决定让任安此时露面。
盖因为,刘进认为此时让任安露面,定然能通过对任安所做所为,令一部分人知晓只要为刘进他卖命,即便是有什么危险,刘进也会不顾危险保全其性命,树立一个体恤下属的这样一个形象。
这样一来,结合刘进的身份,刘进以为应当可以收获一批多少忠诚的嫡系下属。
然而,刘进却没想,此前他在太学讲学,将儒家列入人学之一,早已经得罪了相当大的一批人。
这批人是儒家中的大部分,无论是治《春秋》,还是治《尚书》的,无论是公羊派,还是谷梁派的人,只要是儒家,全部都有。
而且他们的人员分布也颇为广泛,有在朝中的大员、有在野名士,还有各贤良文学。
此前数月,汉武帝在时,他们相互勾连过数月,但是最终觉得汉武帝尚在,若是对琅琊王使用什么阴谋诡计,汉武帝洞察,大肆屠戮他们是少不了的。
因此未曾轻举妄动。
如今汉武帝已经死去,且任安还活着,几个勾连的家伙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准备利用此,对刘进发难!
今年汉武帝刚死,尚未改元,因此皇后、太子什么的册封不合礼仪。
但明年正旦,刘据祭祀上帝之后,便可册封皇后、太子了。
他们远期目标是不让刘进上位,近期目标至少是明年让皇帝刘据册封刘进为太子极为困难。
是夜,他们几人串联商议了许久,准备好说辞商量如何对刘进发难。
第二日,朝议。
皇帝刘据坐在大殿之上。
尚书台负责朝议纪律的中黄门宣布朝议开始。
没待别人说话,刘据先道:“想必昨日之事,已有不少人知晓了吧。
任安!”
任安听此,从自己位置站起来躬身对刘据行礼拜道:“臣在。”
其一回答,整个朝堂之上便窃窃私语说了起来。
中黄门冷着脸道:“肃静!”
众人声音才缓缓消失。
此时刘据则道:“此前江充隔绝先帝与朕,竟在太子宫大肆挖掘巫蛊,欲陷害朕与死地。
朕忍无可忍,为求自保,不得不奋起反抗。抓捕江充,并向甘泉宫先帝请罪。
然请罪之人竟不得进甘泉宫面见先帝。
朕生疑虑,不得已而为之,控制长安。
后朕已知晓先帝无事,方与建章宫负荆请罪与先帝。
亏得任安奉朕之节杖,协助朕控制长安。
否则先帝与朕定兵戎相见。
先朕子弄父兵,终究铸下大错。
任安代朕受过,被先帝治罪。
朕嫡长子琅琊王刘进聪敏,令任安假死托生,隐姓埋名。
任安四载不得见世,今日方见天日。
朕以为有功之人当赏,诸位以为如何!”
刘据话音刚落,一治《公羊》的五经博士立即起身,躬身向刘据道:“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陛下为求自保,子弄父兵,陛下已受先帝之罚,过错不必再追究,但终究是陛下错了。
臣以为,非但不可封赏任安,琅琊王隐匿罪人,亦当罚之!”
仅此一语,此五经博士便剑指刘进,甚至隐约指向刘据,其所思所虑便是如此的明目张胆了!
被五经博士这么一怼,刘据面色难看,死死的盯着那五经博士,将此人的印在心里。
此言一出,其暗自含义便是皇帝刘据做儿子的,反叛自己的父亲,子弄父兵,是为不孝。
在基本国策便是“以孝治天下”的大汉,皇帝头上带着一顶不孝的帽子,那后果之严重,不必多说,所有人都清楚。
然,春秋战国重礼义,轻生死的风气残余依旧强烈,更遑论讲究大复仇的公羊派,更是如此。
因此此人对刘进的仇视十分坦然,顺便给刘据扣上个不孝的帽子,实属搂草打兔子,顺手为之,其新任皇帝有这么个帽子带着,以后儒生想要搞一些与皇帝相违背的言论,用此来应对皇帝的反对,那真的是对刘据降维打击了。
且这儒生其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甚至准备以死来激励儒学后辈继续奋力维护儒家在大汉的主导地位。
刘进听此,知晓若不反击一下,恐怕是不行了。
当即起身道:“博士此言差矣!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便如先帝雄才大略,亦有穷兵黩武之举。
昔日,曾子耘瓜,误斩其根。
曾父怒,使大棍击曾子之背,曾子倒地许久不省人事。
过了许久方才苏醒,缓缓起身后,曾子竟言:“曾子我得罪了父亲,父亲用力教训了儿子我,父亲您还好吧?”
接着便告退,回自己房中,援琴而歌,欲令曾父知晓其身体尚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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