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乔羽
“是我一直误解了你。”她任他将自己的上半身揽入怀中,任他的下巴在她耳鬓边厮磨。
这个心思深重又固执的丫头,终于肯接纳她一直避而远之的东西了么。
言信不禁眼底泛红,一直梗着头不忍让她觉察自己的情绪波动。可她好似还没习惯这样程度的肢体接触,一时间木在那里——就算是孟知瑜,她最多也只是轻抱过她肩头。其他时候,她总会自然而然地和他们保持身体间的距离。
除了那个他们心照不宣却无人知晓的秘密,她好像能感觉到他的心里,夹杂了些她渴望又害怕知道的东西。但她又不知如何开口询问去了解这不确定,便索性岔开话题。
“呃,你,你方才还没说你为什么去太医署了,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和阿星有关?”
“你竟然还记着。”言信拍了拍她的背,似乎也在让他自己平静下来。
“我是特地去了太医署,却是去问关于‘萝摩’的事情。你不用怕,我让程老太医不要透露出他知情的事,所以方才他才追问你木萝瞳的来历。不过我已经将牵星楼的事告诉了他,和他所想几乎一致。”
“你手中那份,确为太炤年间某位太医暗中所特制的药。只是这事鲜少人知道,他不清楚那个半路出家的‘太医’的身份,也不知道这药做来何用——自然,程胥也没敢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发现了此事。”
怪不得,这程太医当时对木萝瞳的来历支支吾吾,后又反复追问,原是有这蹊跷在里面。
半路出家,暗中制药,几个词在叶辛脑海中打转,像有吸力一般,正努力冲破模糊的界限,和她内心的猜想重叠。
“哦。”叶辛撇撇嘴,难掩失望。“我还以为你去想办法让阿星离开了呢。”
言信惊讶她竟不似以往自我封闭谁也不求的态度,笑道:“稀奇,你对我还有这种程度的期望?”
但不等她否认,他就立刻给出了答案:“本想去御史台寻张大人帮忙出个差职,借来将阿星带出城,却没找到好由头。这才转到太医署,干脆就将你们之间的秘密问个明白,省的你蒙我。”
话里竟有一丝委屈,倒让叶辛不好意思否认了。
“我改主意了。”
与其躲来躲去,不如就此事放根钓线。“我想知道,他来这里的缘由,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猜言信接下来又要追根究底,忙摆出一副真诚恳求的神情堵他的问题:“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言信看着她沉默了三秒,垂下眼眸:“我会等的。”
或许是因为置身于廷尉司这样光明之处,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他们在,叶辛此刻竟能安心坦然地沉下心来,长起同他们周旋的心思。
她看着言信轻关上的门,朦胧的阳光从门缝透进来,她似乎能闻到它熟悉又温暖的味道。叶辛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才领悟这些,感到懊悔又庆幸。
但不斟酒和她叶家做的事情,终究还是过于严重。这其中的是非究竟能否为这普世所容,她觉得仅凭自己的认知,还不足以有个定论——谁知道在不斟酒生活的十九年里,尹束烜蒙蔽了她多少。
她清醒的意识没办法让她就这样糊里糊涂、毫无准备地向言信发出求救的信号。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只等着被别人救赎。
她要弄清楚真相,关于不斟酒所有的秘密。
这木萝瞳,倒好巧不巧给了个不错的机会。
因循着老太医的诊断,叶辛不得不按“要求”硬睡了一整天。这一觉睡得够沉,她竟险些忘记自己身藏暗毒。
实际上,早在牵星楼时她便领教了木萝瞳。除了不能饮酒,对于这种飘忽晕眩的中毒反应,她发现自己竟不是很抗拒,甚至有点沉溺其中。
毕竟在似真似假的幻觉里,没有不斟酒和尹束烜。
除了白天偶尔有些莫名闷躁,总想找点事情来让自己心安。
既然破罐子破摔也不是第一次了,索性便将该探的人探明了为算。叶辛简单收拾了下,便准备去仵作间——乔蘅自从回郢都,便整日和焦羽呆在一块儿,即使没什么需要他做的。而那个神秘的少年,自然也一如既往地和乔蘅黏在一块。
令她没想到的是,一向对仵作间不感兴趣的孟知瑜,竟也同他们在一起。
“项筠那家伙呢?”
察觉到孟知瑜神色不对,反应也慢半拍,叶辛便以为项筠又出了意外,立刻正色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有。他一早便出去了,没和我说要干什么。”
孟知瑜又慰问了遍她的身体,叶辛却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
稀奇,一向活泛的姑娘竟躲躲闪闪,定是有事。不过,既不是性命相关的事,她便懒得刨根究底了。
“小叶,我......我晚饭不和你们一起了,最近几天有点累,想早点睡。”
叶辛不明所以,只无条件应了她。
“有需要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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