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尊玉贵的长公主

 便有风声传出,只说驸马爷非天命所归之人,他要谋朝篡位,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要让她断子绝孙。

 尤其是曾经毕月郡主没有嫁给小厉王,反而嫁给了一个胖乎乎的大胖子周扶公,且周扶公还在泉水郡当太守时,就被小厉王妃罢免了官职。

 这林林总总的事情说出来,曲折又离奇,特别的吸引人的眼球。

 人们私下里,最爱的便是讨论这件事。

 而毕月郡主的死讯,就这么传入了长公主府里。

 那个嚣张跋扈了一世的长公主,正被驸马爷软禁在府中,她听闻这个讯息,明艳的脸上一片茫然。

 最后,喃喃的问身边的宫人,

 “毕月死了吗??”

 她的女儿......死了吗?

 或许谁都没有准备她会死掉,便是长公主,也没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虽然毕月郡主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再也不能嫁给北地的小厉王,没有办法替长公主和太子殿下谋得到半分的利益。

 但是毕月郡主到底是从长公主的肚子里出去的,十几年的养育,便是长公主心硬如铁,也从不曾想过要让自己的女儿去死啊。

 长公主分外悲痛的痛哭了一场,又问身边的宫人,

 “驸马他到底想要怎么样?如今这个家算是分崩离析了,他接下来到底要将本宫如何?”

 一身宫装的婢女,微微的福身,对长公主说,

 “驸马爷没有传任何话来,只说让长公主您待在公主府内,这段时间便不必外出了。”

 长公主明艳的脸上透着一股苍老的神态,她自嘲的笑了笑,

 “那你就传话给他,就说本宫与他生的女儿死了,他要如何做??”

 婢女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长公主磕头,

 “殿下,您不要这样,殿下,驸马爷是不会杀您的,驸马爷是个好人,他一定不会杀您的。”

 长公主惨笑着,看向身边这个为了驸马说话的婢女。

 好人?是啊,他在她身边十几年,表现得从来都是斯文清隽,宽容有礼,所有人都认为驸马是个好人。

 看看这长公主府内,一面倒般,都在替驸马爷说话的奴才,长公主浑身发冷。

 就是这个大家公认的好人,在她怒不可抑的打骂下人时,他会站出来做好人。

 在她为了阿弟的皇位,谋害忠良时,他会做一首痛心疾首的阴阳诗词,来表达他无可奈何,又悲痛万分的心情。

 他在外人面前,总是显得自己多么无奈,又多么委屈。

 仿佛个胸有大志的大男儿,被她这样一个长公主以权势压迫,不得不被困于内闱之中,整天只做描眉画诗之态。

 但是世人皆不知,也是在当年,长公主明明就问过了驸马爷,他可愿尚公主?

 是驸马爷自己说的,他愿意。

 现在,他变成了那个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终于得偿所愿的人。

 而她,则成了千夫所指,嚣张跋扈的长公主。

 哈哈哈哈。

 长公主昂天长笑,

 “他当然不会杀我,我毕竟是他的结发妻子,他是天下文人清流之首,一朝得势,翻身做主便要杀掉自己的妻子,将来即便他坐上皇位,也不能服众。”

 “但是他隐忍多年,心中想必对我恨之入骨,端只看他现在打算怎么解决了我这个碍眼的绊脚石吧,哈哈哈哈。”

 她活得极为清醒,长公主是一个与太子妃截然不同的女人,太子妃活在内宅中,她的心思与眼界,也就只有在内宅那一方天地里钻营与研磨着成长。

 可是长公主不一样,长公主为了太子的皇位机关算尽了十几年,太子妃与她自然不同。

 所以长公主清楚的知道,她的驸马一旦谋朝篡位成功,她便不对自己的驸马有丝毫的幻想。

 毕竟如果她的驸马对她还有感情的话,就不会做出这些事情来,对待感情,长公主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她不再对驸马抱有可笑的缱绻情意,毕竟她已经不是才十几岁的小姑娘,不会再为了那一个连中三元,骑马游街而过的状元郎心驰神往。

 金尊玉贵的长公主,盘腿坐在一株花树下,披着长发,对身后的宫人说,

 “下去吧,按照我说的去问他。”

 待宫人离开她身周,在无人伺候时,长公主冷笑一声,起身来走到后室院内。

 那里养着一只信鸽,她将信鸽放出去之后,就昂面望着碧蓝的天空许久,才是怔怔的回到方才自己坐的地方,又盘腿坐了下来。

 这一个在天景国帝都城内,权势滔天的长公主,也仅仅只是为了她那个可怜的女儿,内心柔软了一刻。

 再回过神时,她又是那个心硬如铁的长公主。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的,长公主不信,她厉氏江山,就这么断送在了自己的手里。

 是她给了驸马一个往上爬的机会,她不信自己是厉氏的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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