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还有什么盼头呢

 耳际,王兰的咒骂声响起,侯盼的意识渐渐飘离。

 她瘦骨嶙峋的身子,宛若一块破布般,躺在柴禾上渐渐僵硬,一动不动。

 黑暗彻底笼罩她的时候,她还在想着,姚郎啊,为何还不来救她啊。

 “你这个贱人,你就是想看着我们周家遭逢大难是不是?”

 王兰骂着骂着,突然一顿,看着柴禾上的侯盼,一脸不可置信。

 她的身后,丫头上前,低声道:

 “夫人,侯姨娘死了。”

 “死了?”

 王兰一顿,这就死了吗?

 她一时间有些发懵,总觉得侯盼的死有那么些不真实。

 就骂几句便死了?

 王兰神情飘忽,走上前几步,就着柴房中微弱的光,看到侯盼脖子上的掐痕。

 那与她脖子上的掐痕差不多,都是周扶公施暴的时候留下的。

 “死了就死了,报宗人府,说侯盼县主因为身体孱弱,哀思过多,病逝了。”

 王兰恍恍惚惚的说着,一只手搭在丫头的手臂上,转身走出了柴房的门。

 侯王府已经没有了人,即便侯盼死得蹊跷,也不会有人来替侯盼主持什么公道。

 更何况,宗人府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从帝都穿过铃水郡,来到泉水郡调查一个小小县主的死。

 天景国的县主何其多,多侯盼一个不多,少侯盼一个不少。

 只是......王兰默默的坐在房中的床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这上面也有周扶公留下的掐痕。

 她想起侯盼脖子上的掐痕,心中难免升起一抹兔死狐悲之感。

 丫头红着眼眶走进来,朝王兰蹲身,

 “夫人,已经过了正午,老爷发了脾气,说今日正午怎么还是这些野菜,让夫人您也不必吃了,再拿不出中匮买些好的吃食来,夫人您就饿着。”

 不光光是王兰得饿着,就连王兰身边伺候的丫头、婆子及小厮,都得饿着。

 王兰缓缓的凝聚了注意力,看向说话的丫头,再看了看天色。

 正午已过,周扶公还没有回房,但今日的差事办的不好,王兰已经可以预见,晚上周扶公回来,一顿打是逃不掉的。

 她又想起了柴房中死去的侯盼,仿佛看见了她自己。

 “夫人,夫人,这可怎么办啊?夫人还是想想办法吧。”

 丫头急得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直在王兰的眼前转悠来,又转悠去。

 突然,王兰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里是一座很小的院子,造型精巧,颇具匠心。

 王兰从床沿起身来,站在窗子内,抬脸往外看,只能看见高高的围墙,看不见广阔的天空。

 她已经想不出来办法了,王家的钱和杀手一样,似乎永远都到达不了泉水郡,她又不可能甩下自己的相公,一个人离开泉水郡回到帝都去。

 那未来的日子几乎清晰可见,她逃脱不了周扶公的毒打与天天吃野菜的贫瘠日子。

 逃脱不了。

 将来还有什么盼头呢?王兰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