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不杀人,大叔乖的!

 王文兴与那惊恐万分的小子对视了一息的时间。

 那小子眼看着就要哭出来。突然,王文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颗包装精美的饴糖,放在手心递给了那小子。微笑地道:“来,吃颗饴糖。乖,告诉大叔你叫啥名字?”

 那小子看了王文兴的手心许久,觉得这也太欺负人了!

 一把抢到手!熟练地撕开了外面的糖纸,一口含在嘴里。因为嘴巴里塞了糖,只能含糊地道:

 “大叔如果不shā • rén 的话,还是个好大叔!”吧唧了几口,吸着口水又肯定地道:“这饴糖小了些,那我告诉你个秘密,巷子口那家店以后就别去买了。得去东边那条街上的街口那家,糖总是要大一些的……”

 众人无语,王文兴又笑眯眯地道:“哦?那你可不能骗我!我下次去你说的那家买。如果还这么小,我可得来找你!”

 “大叔那你就放心吧!我还是个孩子,我最听话,我从不骗人!大叔你以后也要听话,不许乱shā • rén 。对了,我叫余少保!”余少保吧唧着嘴,兴致盎然地道。

 余少保……于少保?好名字!看来余大脑袋还知道于谦的英雄事迹。看来脑袋大的匪寇,脑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余少保乖了,以后做个为国为民的大英雄!”王文兴拍了拍了他突兀的大脑袋,宠溺地道,然后站了起来。

 他环视了众人,然后阴沉地对着阮朝用道:“县丞大人,余大脑袋毕竟是匪寇,而我等是官军。官军去杀匪寇,本来就是咱们的职责所在啊。但是既然县丞大人不愿放过我等,而且已经有了一次刺杀,我等也不能仰着脖子等死,今日就送你家……”

 “王百户!求您高抬贵手!”阮朝用直接站起来,弯腰作揖祈求道。他原本就要跪下,因为读书人最后的倔强,只是站着作揖,嘴巴却服了软。他顿了顿,又道:

 “如果必须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那此事与小女及我的外孙无关。请王百户放过他二人,将我的人头拿去就好。”说着说着,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和外孙。眼睛通红,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又想到这可能真的是生离死别,何尝不要真哭一场呢?

 那余少保却先哭了!从母亲的怀里慢慢走出来,要去抱抱自己的外公。看的众人心软,就连钱万春这个shā • rén 不眨眼的恶人,也向王文兴投来了温柔的期盼眼神。

 “好了好了好了……最看不得你们这些虚伪之人。”王文兴说完,一把将余少保抱起来又道:“余少保,你莫哭了,大叔不shā • rén ,大叔乖的!”余少保这边还挂着眼泪就立即笑道:

 “嗯!那还是好大叔!”

 王文兴哄好了孩子,把余少保交还给了他母亲,又对阮朝用道:“好了阮县丞,我可不像你那么狠心,无故也要shā • rén 。我看这孩子可爱,下不了手的。不过事情总不能平白无故地就了结了,你总得赔偿咱们点什么吧?”

 阮朝用见事情有了转机,立刻喜笑颜开道:“哎呦王大人,我愿意赔偿,您开个价!我是县丞,家财虽不多,更比不上县尊老父母,但总比那些苦哈哈好得多。”

 王文兴却是低头不语,阮朝用急了,自己毕竟是买凶要shā • rén 家。于是跺跺脚道:“那我家的家财都给你吧,房子你也收了。给我家留个五十两银子过活就行,我这县丞官不大,也还有点收入。苦一苦坚持一下,也能慢慢好起来。”

 王文兴看了看地上仰头盯着自己的余少保,自己就算是剿匪,也算毁了人家一家。叹了口气道:“冤家宜解不宜结,阮县丞何必如此!我等也是苦命人,朝廷不给粮饷,我等只有自己去挣。我等不要你家房子,也不要你家全部家财。你借我三匹良马,供我上京使用。以后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再无瓜葛!”

 “啊?此事当真?”阮朝用大惊道。“比真金还真……”王文兴回道,心说放了你家又如何?自己实力摆在这,谅你也不敢再找人刺杀。

 “王大人身为官军杀匪寇,确是理所应当。我是非不分竟买凶杀你,确是在下的过错。王大人高义放过我家,你我两家以后怎可再无瓜葛?以后王大人的事就是我阮朝用的事!良马怎能借你,一定是要送你的!

 不过我家现在只有良马一匹,你先骑去。市集中的良马也是没有的,待明日上午我去同僚家中高价购买几匹,自会给你送去神顶寨。”阮朝用说着顿了顿,又激动地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王大人可否应允?”

 “哦?何事?”王文兴回道,心说马送我了就听你说几句吧。

 阮朝用激动地道:“我观大人与我外孙投缘,不若让他认你为干爹如何?”然后又不好意思地接着道:“如果小女你能看得上,倒也不是不……”

 “停停停,县丞大人打住!你女儿贤良淑德,自有良配。余少保确是可爱,后期如真的与我投缘,有空自会前来探望!今日不早,我等先告辞。明日阮大人定要记得马匹之事,我要带人急着赶去京城!”王文兴说完转身就走。

 钱万春等人还站在厅里,内心都很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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