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

 陈宝音:“……”

 总觉得他不正经,在轻薄她。

 “谁管你!”她啐一口,“没事就走吧。我要进去了。”

 顾亭远便道:“小姐再会。”

 再会什么再会!陈宝音想拿戒尺敲他了,想想还是没动手,扬头往教室里走去。

 顾亭远低头将荷包系回去,转身看见赵文曲还没走,淡淡瞥过一眼,抬脚离开。

 “哟呵?”赵文曲挑挑眉头,跟上去。

 “喂,孬种。”

 顾亭远仿若未听见,头也不回。

 “你们去,把他给我架住!”赵文曲吩咐家仆。老太太只让他别对陈宝音硬来,没不让他做别的吧?

 家仆也在思索此事。对视一眼,便朝顾亭远拿去。

 “君子不与小人斗!”顾亭远拔腿就跑。

 从小姐姐就教他,不要与流氓地痞争气。君子讲理,而小人不讲理,故君子永远争不过小人。

 但他可以用功读书,考上功名,流氓地痞见到他,便只有下跪拜见的份儿,没资格与他争。

 后来,宝音也教他:“你这么瘦弱,人家一拳头就把你打坏了,你得记住,你是个文士,动拳脚不是你的活儿。”

 虽然话里有嫌弃,但顾亭远知道,宝音担心他受伤,才不想他跟人动手。只是,赵文曲言语卑劣,辱她清誉,岂能就此算了?

 “这小子!”赵文曲只晃神了一瞬,就见顾亭远已经跑远了,瞠目结舌,“还挺能跑!”

 读书人的骄傲呢?不过是个胆小鼠辈,他啐道。

 “如此窝囊,还想被那小丫头看上?”赵文曲嗤了一声,很是不屑。背着手,慢悠悠走在路上。

 他今日失策,就失策在忘了一件事,那就是陈家小丫头是抱错过的,从小见识多了好东西,这点儿东西入不得她的眼。

 只怕她什么珍稀物件儿都见过。要讨好她,还得换点儿新奇的才行,赵文曲心想。

 “哎哟!”忽然,他脚下一矮,整个人重心顿失,猛地朝前栽倒。

 两个家仆走在他左右,伸手去抓,却没抓住,眼看着赵大爷摔了个狗啃屎。不对,他栽下去的地方,好像真有一坨屎!

 “大爷!”两个家仆顿惊,忙把他拉起来。

 脸上糊了一坨硬邦邦臭烘烘的东西,赵文曲勃然大怒:“哪个龟儿子在路中间挖的坑?!”

 他好好儿的走着,怎么知道路中间有坑?偏被树叶子遮着了,他压根没注意!

 “一定是那小白脸儿!”赵文曲呸呸吐着唾沫,气急败坏,“敢阴大爷,走着瞧!”

 家仆心中想笑,但是不敢,瞧了一眼地上,说道:“大爷,这坑不是现挖的,应当是巧了。”

 赵文曲便低头看去,果然见那坑壁上泥土结实,不知存了多少时日了,并非现挖的。

 “定是他!”赵文曲拿帕子擦脸,只觉臭烘烘的擦不干净,“大爷我不会冤枉人!”

 家仆便不劝了,只道:“大爷,咱们快些回家吧。”摔在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屎上,他不会再进城浪荡了吧?两个家仆记着老太太的话呢,大爷进城,扣薪水。大爷回家,有赏。

 赵文曲一脸晦气地往前走。也不知怎么,就那么倒霉,没走出多远,又摔了个狗啃屎!

 “我****祖宗!”赵文曲晦气大骂。

 好在这次没有屎了,两个家仆心想,赶紧扶他起来:“大爷,快起来,仔细些走路。”

 赵文曲不肯,甩开两人:“放开!大爷会走路!”

 这也太背了,两个家仆心想。

 接下来赵文曲走路小心了很多,看到树叶就不敢踩上去,只敢踩路面露出来的地方。但没走多远,他就不耐烦了,偏头跟两个家仆说话:“绝对是那个小白脸!他跑那么快,原是到前头算计我来了!”两个家仆不敢应声,担心拱火。老太太还说了,大爷在外面惹是生非,他们就得挨打。

 这一次,老太太是铁了心要管好儿子。一百亩地呢!好大一片良田都许出去了,再管教不好,那是打水漂啊!她不能既没了良田,还没管好儿子!

 “噗通!”

 边走路边说话的下场就是,赵文曲又摔了。

 “我****你祖宗十八代!”赵文曲要疯了,而且这次他把脚给崴了,气得破口大骂,“小白脸,你给爷等着!”

 家仆连忙把他背起来,劝道:“大爷,未必是那小白脸,他哪有这本事?”

 能掐会算不成?

 赵文曲一巴掌拍他头上:“大爷要你提醒?”

 他这会儿也嘀咕起来了,难道是他今天特别倒霉?

 两个家仆轮流,一个在前面探路,一个背着他,接下来倒没再出岔子。经过路口,往赵家村的方向去了。

 等三人走远,顾亭远从一处草丛里站起身,抖抖身上的瓜子壳,脚步轻快地往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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