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急流勇退,海瑞升任御史

 满朝文武无论有心还是无心,这时都尽力去挽留,隆庆帝便又下了两道圣旨,“继续赞辅,慎毋固辞”。

 因而,隆庆元年四月底,徐阶复任首辅。

 徐阶复任首辅干的第一桩大事便是平反了前总督胡宗宪的冤案,为其彻底正名。

 而在这一年,高拱被离职期间,于可远和申时行等人自然百般谨慎,如履薄冰。

 来到隆庆二年。

 因高拱去职,郭朴孤掌难鸣,又被内阁其他人排挤,心中难安,于是也请求还乡,被隆庆帝准许。

 至此,内阁连去两人。

 排位依次是首辅徐阶,次辅李春芳,少师兼太子太师陈以勤,少傅兼太子太傅张居正。

 而徐阶的心态,和之前也已截然不同。他感受到了隆庆帝若有似无的疏远,对首辅的职位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执着。他很沮丧,他觉得郭朴不可理喻,高拱难以共事,齐康无耻可恨,这些都令他深通恶绝。而李春芳老好人一个更令他为难,内阁本不该是一言堂,什么都由他说的算,这难免会让隆庆帝忌讳,但李春芳偏偏一言不出,而陈以勤和张居正自然就唯自己马首是瞻。

 徐阶再三请求,增设内阁成员来共攘朝政,被拒绝。

 努力创建宽松的舆论环境,却被高拱和郭朴破坏。

 甚至为此背上不敬先帝和不忠皇上的嫌疑。

 自己雄心勃勃开一代新政,结果是满目疮痍,乱纷纷一片。

 他知道,这时候退场未必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安全的。当然,就这样裸退是绝不行的,要有各种对策。

 他虽然能够利用首辅的权力让朝中那些拥戴他的大臣们给对手致命一击,就如同当初的张璁和严世藩消灭政敌一样。

 但他不是张璁,更不是严世藩。他出身清流,学的是阳明心学,要“致良知”,自然不愿意做那些下流事。

 他入阁这十余年,也曾尽心保护正直的大臣。否则哪里会有海瑞,又哪里会有像于可远、谭纶之流呢?

 自他担任首辅以来,从未刀杀大臣,除了严世藩一案外,更是没有大兴牢狱,连庭杖都没有。

 尤其想到他曾经的恩人,他的前任杨廷和,排除万难将先帝扶上皇位,最终换来的结果竟然是罢归贬黜为民。

 杨一清又怎样,被冤致仕,怨气冲天而死。

 夏言掉了脑袋。

 翟銮,斥为民。

 严嵩自然不必说……

 徐阶只觉得汗毛直立,当年杨廷和将自己作为种子,他如今也留下了张居正这颗种子,即便退了,也有张居正护着自己,护着他身后的这群人。

 ……

 自隆庆帝登极以来,徐阶任首辅布新政,还有一个重要的政策,那便是压制宦官参政。

 而嘉靖帝身边最大的两位太监,陈洪和黄锦各有结果。

 陈洪仍留任司礼监,担任司礼监首席掌印太监,持傲中官。石迁、卢东实二人与黄锦一同向隆庆帝请求,去给嘉靖守皇陵了。

 这守皇陵虽然是苦差,但也算是安全,就算陈洪想要日后下黑手,也不敢对守皇陵的人动手。

 更何况,新任的首席秉笔太监冯保,是黄锦留下的种子,他自然也就成为了黄锦那些人的庇护伞。

 而说到徐阶这棵大树的轰然倒塌,自然离不开陈洪的作为。

 隆庆帝贪玩,宠幸了南海子。

 徐阶上疏劝阻,隆庆帝不听。

 而给事中张齐这时又不偏不倚地弹劾了徐阶,徐阶愤然求去,连上九道奏疏“乞休”,终于获隆庆帝恩准。

 二十岁步入官场,四十五年后,六十五岁的徐阶再次回到生养自己的故乡。

 当然其中也有很多斗争。

 张奇弹劾徐阶,其实是用心险恶,手段毒辣,立刻便引起了朝廷大员们的反击,就连六部九卿的堂官们也按捺不住,加入弹劾张奇的队伍,一时间弹劾奏章高达四十余份。

 隆庆帝下诏斥责张奇,将张奇调离京城。

 但朝臣们的愤怒难以平息,而这时于可远和申时行联名上奏,又以兵部尚书杨博领衔,议将张奇革职罢官。

 杨博、申时行和于可远的奏章可谓举足轻重,张奇看来难逃厄运。

 于可远这样做,其实想法也很简单,张奇弹劾徐阶,被重罚,那么当初因齐康那份奏疏被罢免的高拱,是否也应该官复原职呢?

 两边各放过一路,大家都相安无事。

 但出乎于可远意料的是,徐阶竟然反对了。

 徐阶觉得自己苦心起草遗诏的目的之一就是放宽言路,这个张奇虽然为人狠毒,若因言论获罪,岂非自己的功劳付诸一炬?因而力主从轻处罚,群臣们却固执己见。

 朝政乱象更甚,徐阶更决心急流勇退。

 隆庆二年七月二十一日,隆庆帝准许徐阶辞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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