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记
“心累也是累,你懂个屁。”
“那你大可滚去客房的床上睡,那里不是更软更舒服?”
“……有道理。”
顾无愁默默翻身侧躺,枕着自己的胳膊,道:“但是太远,我懒得去。”
乌鸦对此无话可说。
摊上这么个掌柜,它只能自认倒霉。
……
……
薄雾缭绕的山巅。
金碧辉煌的大殿坐落于此。
崖坪间落着几株精致的白花,受水雾浸润,花瓣娇嫩欲滴。
清平山之顶,向来是极少人来的地方。
此地位于方圆百里之最高位,只受少许薄雾青睐,崖坪之外即是一望无际的白色云海,远远望去,见云浪波涛起伏,时有寥寥银白飞掠而过。
大殿旁种着一棵桃树。
算不上枝繁叶茂,却也称不上稀疏残败,看着很普通。
两只肚白微肥的鸟站在树枝上,相互依偎,你侬我侬,叽叽喳喳地叫着欢愉。
燕惊九看着那两只鸟,想起了一些事。
直到大殿里传来一声咳嗽,他才被拉回现实。
他知道那声咳嗽的主人是谁,也知道这声咳嗽是什么意思。
燕惊九长吁口气,神色恢复成往日那万古不化的冰寒,缓步踏入其中。
走过迎客的厅堂,绕过茶房,一路深入。
最终来到大殿深处。
那尊台阶顶端的宝座上并没有坐着人。
想来也是。
除非是要召开会议,与诸位长老商谈要事,否则老宗主不会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
燕惊九脚步不停,走入大殿深处右侧的一间房屋。
……
……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不远处的窗沿上落着一个小青炉。
炉里燃烧着不知名的药物,飘散出的味道和茶香混合,让人心神宁静。
满头白发的老人躺在椅子里,安逸得像是村头下棋时快要将军的老头。
而老人面前也的确摆着一副棋。
只是棋盘上空荡无物,只随便散落着一些棋子,没什么规律。
燕惊九走上前去,俯首作揖,态度恭敬。
清平山有资格令他作揖的人,不少。
但是有资格让他俯首的人,只有一位。
“阿九。”
老宗主慈爱的声音响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此地就你我二人,何必?”
燕惊九低头不愿起,沉声道:“规矩不能乱。”
老宗主呵笑一声,从椅子里坐起,指着燕惊九道:“所以你这小子才不讨人喜欢,不懂变通。”
燕惊九不予否认,还是低着头。
老宗主长叹一声,摆摆手,道:“行了,起来吧。”
“是,宗主。”
燕惊九这才肯起身,却还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老宗主摇头苦笑,又指了指面前的座椅,道:“坐。”
燕惊九这才坐下。
老宗主看着这位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满脸都是后悔。
他当初就不该让这小子闭关苦修十年。
脑袋都快闭傻了。
可惜过去的事不能重来,老宗主只能叹道:“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燕惊九想了想,道:“因为昨日,我没有来主持审判大会。”
老宗主听到这个答案,默默闭上眼睛。
诸般回忆涌上心头。
他又重新躺进椅子里,道:“你不来是正确的,那种事……哪怕是老夫,道心也很难稳固。”
燕惊九是他最得意的徒弟。
而温念奴是他第二得意的徒弟。
念奴是昨日在公审里被剥去修为,受万剑凌迟而死的人的名字。
燕惊九不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
老宗主还是闭着眼,强忍住内心的悲怆,同时已攥紧拳头。
“老夫找你,不是为了此事。”
燕惊九抬起头。
他不解道:“那宗主找我……”
老宗主的神情缓和下来,道:“我想让你,出一趟远门。”
燕惊九更加不解:“为何如此突然?”
“因为你要为风云会做准备。”
老宗主睁开双眼。
再望向燕惊九时,他已满脸都是温柔的笑。
这笑容在燕惊九看来,虽然不如小师妹那般耀眼,却比小师妹更加柔和。
小师妹的笑是星光的笑,灿烂夺目。
老宗主的笑是明月的笑,皎洁温柔。
可这笑固然迷人。
燕惊九不明白,忍不住道:“九州风云会分明还有十九年!”
老宗主摇头,道:“不会那么晚,这次的风云会将要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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