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加更君

 头上蒙着盖头,她看不清所有,鼻子就越发灵敏,好像天地间所有的味道都聚拢了过来,将她包围。

 隔着窗户门扇,她听到外头隐隐说笑的声音,幸而没有人来闹。

 坐了太久,她的胃已经有些不舒服了,本来就没有吃东西,如今更是隐隐地绞痛,许是因为加上了紧张。

 原先她都会随身带个荷包,放几个她偷偷做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但今日是大日子,通身上下的簇新婚服,她没有机会带自己的那个旧荷包。

 杨仪只能暗自攥手成拳,稍微弯腰,抵着自己的胸腹。

 不知过了多久,她几乎不知自己是半晕,还是朦胧睡着。

 门上一声响,有人道:“新郎官到了。”

 她猛然一颤,惊醒过来,胃也跟着一阵着急抽搐,仿佛唯恐天下不乱。

 那种紧张感将杨仪控制。

 在她透过盖头的流苏,望见一双墨色男人的官靴的时候,她发现流苏晃了起来,过了好一阵,杨仪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流苏在晃,是她自己。

 她没撑住,稀里糊涂不知倒向了哪一边儿。

 早在出门之前就已经被百般叮嘱,一定要谨慎、要留意,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自己也是这么告诫自己的。

 不料……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了错。

 恍惚中,杨仪察觉有一双手及时地扶住了她。

 他很有分寸,手掌心捧在她的手肘上,另一只手浅浅托着腰背。

 她终究没有真正的倒下。

 杨仪似乎松了一口气,红盖头还遮着眼睛,她看不见那人,只能朱唇轻启:“多谢。”

 那是俞星臣见过的杨仪最“艳丽”的样子。

 她的口脂从没有像是那夜一样的红,盖头遮住半张脸,他只看见那冷雪似的肤色,红唇却艳糜如血。

 她的脸很小,因为过于清瘦,尖尖的下颌跟细细的脖颈,竟透出几分玲珑玉透,似乎给人一种稍微用力就会揉折了的脆弱之感。

 琵琶的曲调如流水般缓缓流淌。

 伞上的雨水串子随之倾斜,似乎是受了惊,慌乱的摇摇曳曳。

 ——指归云,仙乡杳、在何处。

 遥夜香衾暖,算谁与。

 知他深深约,记得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