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
林锡山见阿芜怔忡的模样,猜想她可能还是对那骆子攸有些许情谊。
便叹了一口气,劝说道,“阿芜,爹不是那棒打鸳鸯之人,只是你与那骆子攸的确不是良配,只不过碍于情势危急才凑在了一起。骆家答应此事,本就是看中林家的威势大,但一遇到困难之事就反口的亲家,是万万不能结亲的。”
林锡山又道,“既是他骆家先舍下了你,你也不必为此伤怀。”
林行芜听了阿爹的言辞切切,自是能体会其良苦用心,所以乖巧地点了点头。
“阿芜,爹再问你第二件事,你可与太子殿下私底下见过面?”林锡山似是比刚才更忧心地问道。
她反应不及,只是一头雾水,懵懵地摇头回道,“未曾见过。”
林锡山闻言,自是知道阿芜不会说谎,他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
只怪今日太子殿下的表现太过出人意料,虽说并不是真的起了要纳阿芜为妃之意,但是那试探的意思如此明显。
这位越国未来的天子是王皇后的独子,他自打一出生起,就独得建隆帝的宠爱,并以其名字“昭”改立国号为庆昭,可见一斑。
太子平素可不是爱开玩笑之人,治下最为冷肃和严明,林锡山也一时看不清这位殿下究竟是何想法。
只不过阿芜说没见过,那大概就是自己多虑了。
林垂野在一旁暗暗吃惊,但面上未显,他爹竟能察觉到这么微妙之处,不由得对其又添了几分佩服。
上次在集宁镇上阿芜遇险,确是太子殿下褚昭救起的她。他在接到消息赶过去之时,阿芜正在躺在镇上附近的一座前朝破庙之中,太子殿下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阿芜身上正盖着一件玄青色的暗纹锦袍,细瞧那纹理,正是天潢贵胄才能用得的云龙纹。
在与父兄们聊完,林行芜便回来了小院。对阿爹的问话也未做他想,她与那太子殿下确实是没有见过,只不过在前阵子的流言蜚语之中,传言二人有私罢了。
林行芜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这个还未打开的木匣子上。
只听南屏有些低落地说道,“小姐,奴婢方才就一直捣鼓这个,可是里面的机关巧得很,实在没办法硬打开。”
有这木匣的时候,南屏还未来到她身边伺候,因而南屏也很期待见见这内里到底有什么乾坤。
当林行芜抱着木匣子去找大哥的时候,却发现他并不在府中,不知何时又出门去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木匣是她爹亲手所做,如何能劈开铜锁而不伤内里,想必他最有办法。
在林行芜打定主意,准备去主院找他爹的时候。
灯影绰绰,林锡山和翟氏在侧间里,看着小床之上安然入睡的幼子阿至,夫妻俩在轻声低语着。
光影衬着翟氏婉约的眉目,她那温柔的目光洒在那裹着软和锦被,正睡的香甜的小人身上,“夫君,你看阿至,是不是和阿芜小时候也有些相像。”
“那是自然,一母同胞的姊弟如何能不像。”林锡山直率地道。
似是知道翟氏心里所想,他安慰道,“韵娘,阿芜小时虽未由你亲自照顾,但她最是像你,和你一样善良懂事,明事理,知进退。武清提也没有辜负我们的所托,阿芜现在身体康健,出落得很好。”
但翟氏还是几欲落泪,声音都有了些哽咽,“都怪我那时......”
环玉在此时在门外通传,声音含着喜悦,“将军,夫人,小姐过来啦。”环玉难免激动,这可是除了用膳之外,小姐第一次主动往主院来,她知道夫人一直想和小姐亲近。
听到阿芜来了,翟氏又惊又喜,赶紧用随身的帕子抹了抹泪珠,跟在林锡山的后头,一同到了主屋。
林行芜只一眼就看见了翟氏通红的眼圈,微微皱了皱眉头,平时清亮无忧的眸子盛满了疼惜之色。
林锡山自是瞧见了这两人的神色,明明都是极为在意对方的,却始终有未解的心结。
尤其是阿芜这强装作不在乎的别扭模样,和韵娘年轻时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不由得感叹,真是亲生母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