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鹰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各种杂乱无章的片段,在武芙蓉脑海中跑马一样来回晃动,她突然灵光一现,抓住了其中最为关键的那个。

 杏仁豆腐。

 裴钰说,只要她能把伤养好,他就放她出去。

 他在骗她,从开始就在骗她,他就没打算将她放出去过。

 “哈……”

 “哈哈……”

 武芙蓉捶打门的手渐渐变得无力,开始放声大笑。

 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了,原来自己再挣扎再拼命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只要他想,他就能肆意玩弄她戏耍她,只要他想,处置她就比处置一粒小小的蝼蚁还简单,就能把她关到暗无天日的地方关到发疯等死。

 才能算什么尊严算什么在这个世界里对于女子来说那些都是个什么东西,她过去赖以生存,被父母精心培养出来的品质,在这个世界能给自己换回什么。

 什么都换不回!

 武芙蓉越笑越大声,惊叹于自己穿越七年,居然到今天才明白这个道理,她太蠹太天真了,居然以为自己一个无父无母毫无背景的孤女,可以靠才能换来别人哪怕一丁点的尊重,起码把她当人看,不像作践猪狗一样作践她。

 甚至天真到敢去死,都不敢同他们有殊死一搏的决心,就是因为坚持做自己,不愿意放下一点身段,去耍那些腌攒手段。

 可是……凭什么

 对她施暴的人,对她冷眼旁观的人,就不该付出代价吗?

 就因为他们是男人,他们手握重权,位极人臣,就不该付出代价吗?

 凭什么他们可以在做完一切恶事后轻飘飘事了拂衣去,而她仅仅为了获得自由两个字就要拿命去搏还搏不到要被人当成猴耍。

 凭什么!

 “哈哈哈…”武芙蓉筋疲力尽,背靠门板瘫坐在地,大口呼着漆黑的空气。

 她瞪大眼睛,哪怕看到的只有黑暗,仍然瞪到最大。

 她好像看见了裴钰那张脸,俊美冷酷,高高在上,眯着那双赤金凤眸,懒洋洋打量着她,像在打量一只可以随意亵玩的小猫小狗。

 “没有这样的道理,”她笑着启唇,对那张脸喃喃说,“这天下没有谁是活该对谁低头的,裴钰,我够了,我不想再和你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了,我不想要自由了,我要留在你身边看着你。”

 “你那样对我,那我也要你,付出代价。”

 哪怕变成自己不喜欢,完全讨厌,双手沾满血的样子,这个血债,也要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