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患贫患不均
“我是说,两江曾是两位皇子的钱袋子,如今两位皇子贬为庶民。”
贺欢妍斟酌着怎么说,她不想唐文正知道,自己重生回来的事实。
“我这样的都感觉到了危急,是,我是女子,一点风吹草动都害怕。
大爷莫要笑话我,毕竟小心无大错,我是说......我都感觉害怕了,皇上呢?
皇上那么睿智的人,会一点没察觉到?皇上为什么不管管?”
唐文正释然了,妍儿一向谨慎,能预感到朝廷危急,不奇怪。
女人嘛!总是听风就是雨,一点事大惊小怪。
妍儿说的对,小心无大错,就是她这份小心,上一世才能得了贤名。
不过,江南的事,妍儿还是担忧太过了。
这件事,上一世因为江南官员敛财,魏相爷与他聊过。
既然妍儿怕成这样,倒是可与她说说此间关系。
“妍儿可知道,当初太祖何以得天下?”唐文正坐下来,拨弄着茶盏,摆出学者姿态。
“得万民归心。”贺欢妍横了他一眼,装什么装,你什么样我不知道啊!
唐文正微微颔首,“太祖曾把田地分给百姓,那时候多年战乱,百姓人口不多。”
贺欢妍点头,是啊!百姓不多才够分嘛!
“百姓得了公平,太祖得了民心,天下大定!”唐文正放下茶盏,朝着皇宫方向拱手。
“嗯,你接着说!”贺欢妍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拱手谁能看到!
文人虚的让人牙酸!
唐文正认真讲解,“几十年过去,家族昌盛,万事顺遂者,积攒下了家底。
人有旦夕祸福!家中有急事,祸事,疾病者,不得不变卖田产,以求自保。
如此土地有了更替,有人越来越富有,掌握田地越来越多。
银子多了,担心县官枉法,破家县令嘛!
于是,供家中子弟读书进学,往士族发展。
跻身士族后,能捞取更多利益,这就是江南如今局势。”
贺欢妍呆愣愣想了一会儿,“宋相爷!”
“对!”唐文正赞道:“妍儿果然通透,太祖当年灭了江南大部分士族。
把田地分给了江南百姓,太祖立国时,江南几乎不存在百年大族。”
贺欢妍打了个寒噤,“江南如今又有士族,不对!贺氏呢!贺氏百年大族,太有钱了!”
如果皇上不放过圈地的士族,会放过圈钱的贺家?
不对,上一世皇上没想起折腾商户。
“别怕!”唐文正温声道:“你可知莫明韬科举的策论?”
“百姓经济,商贾如涓涓细流,把银子从南运到北?”贺欢妍读过这篇策论。
上一世莫明韬的这篇策论,被丢进了同进士榜里。
唐文正笑了笑,“听学生说起,皇上看完最优十篇策论后,便不看了。
凑巧小内侍抱考卷出去时,散落下来几张,皇上随手拿起。
莫二爷的策论,便是皇上随手捡入二甲,排在了最末。”
对于这一世的变化,唐文正坦然接受,变通变通,人心不可测,事情不会一成不变,变则通!
贺欢妍笑着扶手,“这小内侍真是贵人啊!”
“好了,国政之事,妍儿不必多管,江南的庄子卖了也好。”唐文正站起身往外走。
他有点不忍心,明年水患,妍儿卖出去的庄子,万一被淹了......
真是太对不住人家了,唉!妍儿也是无心之过。
国策什么的,与贺欢妍没一点关系。
既然皇上迟早对江南下手,现在卖了庄子,等几年再买回来便是。
相比宋相爷那种,一个县八成都是宋家田产,她那点田地如同沙漠中的一粒沙。
今日唐文正一番话,让贺欢妍有了新的认知。
看来前世的三品通政使,这货没有白干!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再怎样都有可取之处。
从这天开始,袁业追着唐文正,只要他守正哥在的地方,袁业定会出现在附近。
袁业和同窗好友出去玩,必须叫上唐文正。
这些贵公子最大的正事儿,吃好喝好玩好,不给家里惹事儿更好。
当然,学业不能丢。
今年秋天,唐文正的班里多了两名学生。
宋相爷的长孙,宋健进了国子监。
宋相爷对长孙的要求不高,只要背下律典就行。
顾晔是顾太师的次孙,顾三小姐的亲哥哥。
这一班学子的课程,随便唐文正安排。
去庄子玩乐是体察民生。山中打猎,是兼顾君子六艺中的五射。
教学被唐文正玩出了花。
一场小雪落下,唐文正与学生狩猎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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