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郑将军初看到顾玫的时候着实愣了一愣,待瞧清她的眉眼,才明白这姑娘白日里是故意将自己打扮的灰头土脸的,西疆混乱,这姑娘倒是个聪慧的。
接着郑将军便看到榻上乱糟糟的棉被和圣上崩裂的伤口,心道红颜果真祸水,圣上这等清心寡欲的人也敌不过美娇娘的诱惑。
圣上的伤口初时凶险,将养了半个月,已然快要愈合,如今却被一个小姑娘勾的崩裂了。
郑将军瞥了顾玫一眼,身为大瑞良将,身为圣上的臣子,他有义务规劝圣上远离女色,保重身体,但圣上洁身自好三十年,好容易开了荤,他又如何好意思棒打鸳鸯?
罢了、罢了,圣上的身子圣上自己有成算,他又何必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
大夫随军多年,给数万个士兵包扎过伤口,面不改色将傅珩崩裂的伤口重新包扎好,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便起身出了屋。
屋内现下只余他们二人,顾玫那别扭的心思又萌生到心头,她又愧疚又羞憨,只想做一些事情弥补自己对傅珩造成的伤害。
“您口渴吗?”顾玫掀起眼皮,偷偷乜了傅珩一眼。
“不渴。”傅珩温声回答。
“您饿吗?”顾玫不屈不挠。
“不饿!”傅珩接着回答。
顾玫重重叹气,总觉得为傅珩做点什么才能消解心中的愧疚之感。
“你若是做些什么才能安心,早晨便伺候朕盥洗吧!”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玫如释重负,点头不跌。
西疆战火绵延,京都也如滚沸的水,翻腾不止。圣上膝下无子,任国公、镇国公身为圣上的侄男,理应履行小辈的义务,亲自到扶棺进京。
奈何这两人面对言官的谏言充耳不闻,镇国公自和离后官职一贬再贬,半点实权也无,自小妾与人私通的事传出去以后,他莫说上值,便是连家门都不出了,如今日日窝在镇国公府,半个生人都不想见。
傅玄司倒是春风得意,圣上薨了,傅玄安郁郁不得志,圣上的其他侄男远在封地,皇位于他来说触手可得,虽说千里扶棺可赢得民心,但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太和殿那张龙椅。
局势瞬息万变,万一有人趁着他远去西疆之时,捷足先登抢了皇位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要名声做什么?只要将权势握在手心,还怕管不住那群言官的嘴吗?
是日,傅玄司将百官扣于太和殿,以圣上侄男的身份荣登至尊之位。
言官虽觉得他不孝不悌,到底也说不出旁的话来,圣上无子,至尊之位到底还得让给他的侄子,至于是哪位侄子登基,对于言官来说却是无所谓的。
他们效忠是大瑞皇室,而不是皇室特定的某个人。
静鞭响彻云霄,年轻的帝后携手登上丹墀,皇后是天下之母,按照旧例皇后掌管后宫,不得进入前殿,但因着新帝格外恩宠皇后,便不顾言官的劝诫,携着皇后一起登上了帝位。
周云善原是淡然如水的女子,为了心爱之人才步步算计改了心性,所幸他没有辜负她,依然待她如初。
傅玄司虽登上了众人艳羡的帝位,却并无实权,他所依仗的只有自己的血脉和驻守京都的一万护卫军,铩羽军和边关军队的将领都是傅珩亲自提拔起来的,傅玄司连那些人的面都没见过。
身为君王,却握不住军队实权,实在是一件令人坐立难安的事。
傅玄司思忖良久,最终决定徐徐图之,先将铩羽军召回京都。
新帝召回铩羽军的诏令达到西疆的时候,顾玫正在伺候傅珩洗漱,听到消息她着实吃了一惊,虽说皇权更迭是常事,但任国公也忒没有耐性。
先帝尚未入土为安,他竟已急哄哄登了帝位。
顾玫将手巾搭到木架上,看向傅珩。
傅珩不置可否,只淡淡笑了笑:“任国公倒是心急的很!”
心急可吃不上热豆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