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郑将军走到厢房,只见一个素衣荆钗的女子正端坐在交椅上,她的五官倒是清秀,可惜皮肤黑了点,不像千金小姐,倒似农间劳作的农妇。

 郑将军穿的一品大员的补服,顾玫看到来人赶紧起身行礼,郑将军单刀直入,说道:“末将跟顾小姐素无往来,不知顾小姐求见末将是为何事?”

 郑将军爽快,顾玫也不会兜圈子,开口说道:“我想给圣上守灵。”

 按说圣上薨逝,身为皇亲的镇国公、任国公应主动请缨到西疆给圣上守灵,可这两位各怀心思,都未曾踏足西疆,这个跟圣上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顾家小姐来西疆作甚?

 若是普通人提出这个要求,郑将军定会直接将人叉走,可顾家是大瑞的肱股之臣,满门清流,顾小姐总不会在白日里撒癔症。

 郑将军看向顾玫,问道:“顾小姐为何提此要求?”

 顾玫回视郑将军:“圣上若没有薨逝的话,我会成为他的妻。”

 郑将军口中的茶水喷了满地,不都说圣上清心寡欲吗,怎的还私下和姑娘家定了情,定情也就罢了,怎么还找了个姿色如此平平的?

 郑将军“嚯”的站起身,大步向堂屋走去,是真是假总得问问才能确定。

 傅珩正背对着门口看行军图,背影清矍,浑身散发着文人特有的书卷气,半点不似行军打仗的将军。

 郑将军抬手在门扉上扣了两下,这才进入屋内,将令牌递到傅珩跟前。

 傅珩原本肃然的眸子,在看到令牌的那一刻突然就亮了起来,双眸煜煜生辉,比夜幕中的星子还要晶亮几分。

 顾玫性子沉稳,不似普通少女那样跳脱,她若做了决定,等闲是不会改变的,傅珩只当顾玫再不会见他,没想到他假意诈死,她竟千里迢迢从京都赶到了西疆。

 傅珩捏紧手中的令牌,开口问道:“她在哪里?”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圣上,此时语气竟有些急促。

 郑将军这才确定顾家那小姐没有信口开河,只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圣上的品味会如此独特。

 傅珩大步走到厢房,屋内的姑娘正在喝茶,也不知她的脸上涂了什么东西,黑漆漆的,一副灰头土脸模样。

 木门咯吱一声被推开,顾玫抬起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进入屋内,他身形削瘦,脸颊清绝,光线虽暗,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顾玫仿佛被钉在了槐木交椅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傅珩端详,仿若在做梦,又仿佛是真实的。

 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满脸,她猛然站起身,扑向傅珩,傅珩颦了颦眉头,随即回抱住顾玫,将她紧紧箍在怀中。

 二人相顾无言,就那么紧紧抱在一起,顾玫并没有被欺骗的愤怒感,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凭她的心智,虽不开口询问,也能将傅珩的计划猜个七七八八。

 顾玫突然想到远在京都的太后,赶紧开口询问:“太后娘娘……”

 话还未说完,便被傅珩打断:“朕前几日已派人悄悄把真相告知了母后。”

 顾玫这才放下心来,太后娘娘年逾花甲,着实经受不住丧子的悲痛,她出发前往西疆之时,太后虽已清醒,但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如今应当暖和过来了罢!

 二人絮絮说了一会子话,傅珩便将顾玫带到他的寝房,让人烧了热水供顾玫沐浴。

 军中条件艰苦,只傅珩的寝房带着盥室,顾玫也不扭捏,她既主动请缨给傅珩守灵便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遗孀,如今他还活着,她便要珍惜二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约是因为失去过,如今便更懂得珍惜。

 顾玫拎着包袱走进盥室,将身上灰扑扑的衣裳脱掉,搭在木架上,踏脚跨进浴桶。

 为了少生是非,顾玫行路时不仅将脸涂的黑黑的,便是身上的衣裳也都是照着农家妇人的规制采买的,乔装打扮了大半个月,如今洗漱一番,她自己都觉得眼前的面容有些眼生。

 镜中的女子明眸皓齿,娇艳跌丽,肌肤滑若凝脂,白的要发光一般。

 顾玫打开包袱,取出里面的碧色小衣,她生的玲珑有致,小小的衣裳似是要被撑破了一般。

 待穿好小衣,顾玫又将那条短短的亵裤套到腿上,亵裤堪堪到膝盖的位置,白皙修长的小腿就那样露出外面,勾人心弦。

 顾玫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向寝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