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

 她飞速用黑色马克笔在扉页上写了【To:陆行川】,而后等着他说。

 “你想同我说什么,就写什么。”陆行川说。

 司珂心里想着,她想说的话,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可两人是邻居,好似关系也没有剑拔弩张到那个地步。她思考时,笔尖停在扉页上,留下了一点黑色墨痕,待他发现时,已经晕染成了一个黄豆粒大的黑点,她“啧”了一声,将笔尖抬高一些,离开纸面,说:“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这你不必期待,我自是会万事如意,身体健康的。”陆行川笑了。

 “那你说,写什么?”

 陆行川说:“我说,你写。”

 又说:“因为……”

 司珂如个在等待老师听写单词的学生,在扉页上写了两个字――“因为。”

 陆行川:“有我。”

 陆行川:“万物可爱。记得签上你的名字。”

 司珂按照他说的内容,一字一字写完,停笔时打了个冷颤!那本画册上,写着:

 【To:陆行川】

 【因为有我,万物可爱。】

 【司珂】

 果然,遇见陆行川,自己的智商立刻下降。给别人签名都签的是笔名,单单就这本,在“听写”的情况下,写成了“司珂”。

 “我签错了,这本算了。回头我送你一本新的。”司珂觉得有些窘。

 “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你特地给我写的,我会好好保存的。”陆行川的手落在画册上,指着那个黑点说,“这里可以要个图案么?”

 她也拽着画册,可陆行川力气颇大,自己拉扯不过他,而陆行川另一只手在书页的黑点上的墨迹处点了点,“可爱的。”

 司珂低声叹了口气,马克笔在那处黑点上画了两笔,是长长的“m”,黑点瞬间就变成了兔子耳朵。

 “谢谢珂珂,”陆行川说,“一起回家,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早上司叔叔开车出门时,我见到他了。所以,你今天应该是打车来的。这个点城里大堵车,展馆门口没有一个小时,你打不到车的。且,你这衣裳,复杂,在室外应该会很热吧。”

 他总是这么思路清晰,逻辑缜密,让司珂没有任何拒绝的借口。除非她说,分手了就不该再联系了。可她想,陆行川可能会说,你若是心里没有我,不过就是搭个顺风车而已,你有什么好挂怀的?莫非你还是放不下我?司珂脑补了一下可能的画面,刚要应允,就听陆行川说:“不过就是搭车而已,你怎么这么怕我?原来你竟然这般放不下我。”

 “!!!”司珂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不是,不是,我是想说好啊,谢谢你!车在哪?”

 陆行川抬手想去揉司珂的头,一如三年前的样子,可她的发髻过高,他伸手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她额头前的刘海上,轻抚一下,低声轻唤了句,“珂珂。”

 司珂原本想伸手去打他的手,可抬眼时,望见陆行川眼里全是温柔,他喉结动了动,似哽咽一般,她就没忍心。

 曾几何时,他这样唤“珂珂”,就是等她回一句“陆哥哥”。

 如今,不能那么称呼了。

 汽车副驾驶的车门被陆行川打开,司珂躲开了,径直朝着后门走去,她敛衣坐在了后车座上。

 夜里的暑气很闷,过了半小时,司珂就有些后悔了,她应该坐在副驾驶的,那里空调出风口多一点。毕竟自己这日穿着好几层的汉服,又不好在车上脱衣服,闷热得难受极了。

 一个小时后,陆行川才停好车,司珂就打开车门冲了下去,她晕车了。

 扶着墙的司珂想着,自己千万要忍住,不过离家还有几十米,吐也吐到家里去。

 “衣服脱了,我给你拿着。”说话间,陆行川就要去剥她衣衫,他在路上时,就从后视镜里看出来司珂晕车了,一直皱着眉头,额间全是细汗。

 “不用……呕……”司珂上半身弯腰往前探,还是吐了。她还想着这衣服是主办方借的,说是有个汉服品牌赞助方拿出来的限量版,一套汉服三千多,工作人员曾千叮咛万嘱咐别弄脏弄坏,要还的。她一边弯腰吐,一边伸着胳膊递给陆行川,“帮我……脱……”

 水粉的大袖衫脱下来,里面是个桃红的对襟褙子,这两层还不够,竟然还有?陆行川觉得自己在玩套娃,打开一个,还有一个。而后是一件短款的斜襟上襦,他才要感慨,“你这是穿了……”穿了多少件啊。

 后半句就硬生生卡在喉咙,说不出来了。

 因夜月斜照,不大亮的月光好似都聚在了司珂露着的背上,那里冰肌玉骨,只余一件抹胸小衣。

 那只想帮她拍一拍的手,愣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没敢落下。陆行川将司珂脱下的衣裳收在胳膊上,他眼神望向别处,头也不自觉地转开,喉结攒动,咽了一口,“我……我去车里给你拿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