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
——钱财是大事,必须有一位全然信任的人。萧祈信苏言风,苏言风也不会有二心。
萧祈力排众议,将苏言风放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上。状元不稀奇,每三年就有一个,稀奇的是苏言风的待遇。连带着他的身份也引起了猜疑。
下了早朝,苏言风被丞相吴秉诚拦住:“我看苏侍郎有些面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假死之前,苏言风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初次进宫面圣时。
“会试时。”苏言风不慌不忙,“丞相是主考官。”
吴秉诚眯了眯眼:“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以前也见过?”
露出来的半张脸,吴秉诚怎么看怎么眼熟。
苏言风任他打量:“应当是丞相记错了。我一直长在乡野,怎么可能有幸得见丞相。”
吴秉诚没再继续追问,笑了笑,转身走了。
出了宫门,苏言风没回府邸,一个扭身踩着轻功去了正德殿。
一道身影顺着窗户蹿进来,萧祈头也没抬,无奈:“有门不走。”
“走门多没有感觉。”桌案旁有放了把椅子,苏言风坐上去,“夫君让我管钱,不怕我贪污?”
“都叫夫君了,有什么好怕的。”萧祈抬头看他,“何况让你管钱是应该的。”
苏言风不解:“嗯?”
“内人管钱,应该应分。”
苏言风抿嘴憋笑:“臣一定好好管。”
-
晚上,苏言风又睡在了朝露殿。窝在萧祈怀里,感受到某处:“夫君又举了?”
萧祈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不用理,睡吧。”
“我帮夫君。”苏言风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萧祈又不懂了,“你怎么这么主动。”
“上次是头一回弄,挺好玩。”苏言风将手伸进被窝里,“还能帮到夫君,何乐不为。”
萧祈闷哼一声,再次无语。
-
翌日一早,萧祈喊某只懒虫起床上朝。
早起的习惯早就被丢到一旁,苏言风睁开眼,不耐烦咕哝:“不起。”
“今日是你第一次上朝,不能偷懒。”
苏言风抱住萧祈的脖子,眼睛又闭上:“咱俩都别去。”
皇上不去,群臣自然也不用去。算盘打得不是一般的好。
萧祈拿他没办法:“那你睡吧,今日免了你的早朝。”
“我可是夫君一手提拔的,要是不去,不正好让人抓住把柄。”苏言风蹭了蹭萧祈温暖的胸口,“起吧。下了早朝再睡。”
萧祈不忍心提醒他:下了早朝你得去户部供职。
苏言风第一天入职,无事可奏。站在群臣间盯着萧祈看。
年轻的帝王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冕旒,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冷峻,不怒自威。
苏言风忽然想起初见,对方也是这般骇人。还因为自己看了他一眼就要挖眼睛。
得亏我机智,不然现在就成瞎子了。苏言风心里这样想着,眼底涌上一抹深情。连他自己也想不到,他与萧祈,竟有今日这般缘分和情谊。
“皇上,皇室血脉是大事。老臣恳请皇上选秀纳妃,充盈后宫!”不知哪位大臣说了句。
这件事已经成了早朝的保留项目,不提都觉得早朝不完整。
萧祈不厌其烦,本想继续拿出“朕是断袖”这个烂旧说辞,眼神一转,看到了站在群臣间的某个人:“其他爱卿怎么想?”
有道是不破不立。他跟君同的关系一直这么不上不下,说不定就是因为不够刺激。
萧祈想整个刺激的。
皇上终于不拿断袖搪塞他们,大臣们一阵狂喜,轮番进言,甚至连选秀日期都定好了。只待皇上一声令下,便可立即执行。
从始至终,苏言风一语不发,表情却越来越黑。
萧祈自然注意到了,怕玩脱了,立刻往回拉:“爱卿说的朕都理解,可朕是断袖,实在没必要耽误妙龄女子。此事不必再议。”
群臣:“……”
合着逗我们玩呢?
之后的一整天,萧祈跟苏言风都没见过面。一个要处理政务,一个要去户部供职,见不到面也正常。
一直到了晚上,萧祈回朝露殿休息。心里有些后悔:别真给惹生气了。待会见到了还是解释一下吧。
刚迈进朝露殿,一道刺耳难听的笛声传入耳畔,呕哑嘲哳,不堪入耳。
能随意进出朝露殿的,不做第二人想。可这笛声未免太难听了些,不像是他能吹出来的东西。
萧祈推开殿门,只见一身白衣的苏言风坐在凳子上,头上戴着一朵白花。手执长笛,吹得那叫一个来劲。
这场面越看越不对。
萧祈下意识问了句:“你在干什么?”
笛声止住。
苏言风浅浅睨了萧祈一眼,语气凉凉:“死了夫君,吹首曲子,聊表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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