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

 书信往来还在继续。最忙的反倒成了两只矛隼,整天飞来飞去。不过倒是胖了不少,毕竟有萧祈变着法的投喂,想不胖都难。

 转眼,梅园的红梅又开了。风雪中盛放,是独具一格的美。

 迫于严寒,萧祈已经将桌案挪到了正德殿内。桌案上的白玉瓶空空如也,看着极为突兀。

 没有少年折梅相赠,萧祈自己去了梅园。清幽的琴声隐隐传来,萧祈步子一顿,向梅园深处走去。

 抚琴的人是王婉君。她着一身华服坐在亭子里,身形瘦弱,看着就觉得孤单。

 三个月前,韩成业身受重伤,韩云婷请命挂帅。她跟他的兄长一样,生来便属于战场。不管出于何种立场,萧祈都不会将这样的女子囚于宫中,封她为帅,允其领十万精兵奔赴战场。

 宫中多了两位可怜人,一处相思,一处牵挂。

 见到萧祈,王婉君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萧祈语气淡淡,“朕来折枝,你继续。”

 琴声重新响起,萧祈穿梭在梅林间,折了些看着顺眼的梅枝。琴音传入耳畔,萧祈品了品:没他弹得好听。

 抱着梅枝回到正德殿,矛隼带着新的书信到来,正在跟肥啾玩闹。肥啾的鸟缘好到离谱,不过见了几次面,便轻轻松松拿下两位猛禽。成了团宠。

 胖嘟嘟的肥啾站在矛隼背上,叫得十分欢快。

 将梅枝插/进玉瓶里,萧祈走到矛隼跟前,动作熟练地打开竹筒。

 里面并没有字条。

 萧祈一愣,竹筒关着,应该没有掉出去。抱起矛隼走到窗前,借着光亮,萧祈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缕青丝。

 青丝指尖绕,与君共白首。

 看着缠绕在指尖上的发丝,萧祈眼神似水般温柔,低声自语:“都是哪里学来的招数。”

 朕怎么不会。

 萧祈让李忠盛找来个荷包,将发丝放进去,随身佩戴。他向来不喜欢佩戴这些东西,总觉得太过麻烦。现在不一样了。

 转眼年关已至。

 除夕宫宴上,属于皇后的位置又空了出来。萧祈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兴致缺缺。

 前日他收到书信,约好在今晚放天灯。宫宴结束,萧祈第一个离开,只身来到醉花轩。

 醉花轩依旧萧索破败,一盏天灯盈盈升起。

 萧祈抬头望着,思念取代哀痛:“母妃,孩儿不孤单了。您在天有灵,请安息。”

 -

 新年过后,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开始。

 县试、府试、乡试、会试、殿试,层层选拔。其中,会试在都城举行,由礼部主持,录取前一百名为贡士。贡士会在揭榜后的半个月后参加殿试。

 六月,近千名通过乡试的考生齐聚都城,可谓人才济济。

 苏言风一身白衣,戴着面具进入客栈的瞬间,出尘脱俗的气质便吸引了很多道目光。

 他本人恍若未觉,走到柜台前:“可还有房间?”

 店小二查了查,笑眯眯道:“客官你来的巧啊,就剩最后一间上房了。”

 苏言风掏出银钱:“有劳。”

 刚要离开,旁边响起一道声音:“公子留步。”

 苏言风扭头看去,一位同他年纪相仿的男子朝他走过来,折扇一收,很有文人雅士的风范:“在下工部侍郎之子腾锦瑞,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表面打招呼,实则显摆家世。

 苏言风心说:当朝皇上是我夫君。你爹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我夫君。

 不过他行事素来低调,不想张扬。何况说了也没人信。回礼道:“苏君同。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君同是他的字。参加科举之前,师父给他举行了加冠之礼。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是他自己选的字。

 进了房间,苏言风反手锁上门,临窗而立,看着窗外的景色,唇角挂着一抹浅笑。

 阔别一年,他回来了。

 -

 “此次科举共有九百二十三名考生通过乡试。”礼部尚书给萧祈汇报情况,“会试将在十日后举行。”

 “可有考生名册?”萧祈问。

 礼部尚书连忙将名册呈上去。

 乡试考试来自四面八方,且时间不一,无法按成绩登记,只能按先来后到。

 萧祈手捧名册,一页一页向后翻。终于在倒数第二页找到了自己想看到的名字。

 苏君同。

 君同是他的字,萧祈知道,他特意来信说过。更知道这二字的出处。

 心满意足合上名册:“没什么问题。”

 苏言风在客栈待了九日,跟其他聚在一起吟诗作对的考生不同,他一直窝在房间里。

 以防漏题,所有考生都在同一日参加会试。

 第十日清早,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皇宫走去。进了宫门,所有人都左瞧瞧右看看,只有苏言风,安静走在队伍末尾,极为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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