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没有拒绝。
她舍不得。
虽然她的勇气还是不够。
但她的确不再舍得他目光暗淡。
*
到南郊的山顶时,随颜帆被眼前的风景震惊到了。
很厚的雪块堆积在山尖上,凝结成一片天然的白色光源。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密这么干净的雪,比学校的雪要厚上很多。
纯白的雪花还在飘落,温穆站在一旁帮她撑了把伞。
“这是座假山。”他说。
随颜帆伸长手臂,接住一片羽毛状的雪花,然后回身看他:“有些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是真的。”
“延陵没有山。”温穆撑着伞,领着随颜帆一路往前走,“你们那儿有山吗?”
随颜帆点头。
她们村子就临靠着山,读初中的时候,她要翻好几座山才能走到学校去。
温穆把伞朝着她的方向挪动一些,突然道:“但你们那没有雪。”
“……”随颜帆。
这人,胜负欲可真强。
随颜帆看他一眼,在凝结的空气中和他对上视线。
“所以寒假的时候,你把雪带回去,是不是就能拥有一座雪山?”他慵懒的眼神对着她,说的却是不切实际的话。
“……”
随颜帆没应,她把伞柄往温穆的位置推了一点,避免他左侧的肩膀湿掉的范围继续扩大。
温穆勾唇。
在雪地上踩出一排脚印。
随颜帆突然就回忆起自己上小雪时学的那篇课文《雪地里的小画家》。
当时老师在课堂上做讲解,把这篇文章说的绘声绘色,但因为没有看到,始终还是留有遗憾。
但是今天不一样。
有个少年也在雪地里画画。
他画了一艘歪歪扭扭的帆船。
随颜帆悄悄弯弯眼睛。
准备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他。
于是她在雪地里画了一只小动物。
一只温驯的德牧。
和手机壳的背景画有重合的地方,但不一样的是表情。
手机壳上那个表情是凶狠的,郁桑送给她的时候说是能吓跑坏人,能保护她。
她现在画的这只是温柔的。
在她面前,她看到的和他有关的每一面都温柔。
温穆回眼,认真观察一下,冷不丁开口问:“你这画的是我?”
“……”随颜帆。
有点不敢承认,于是随颜帆说不是。
“怎么不诚实呢?”他轻轻踢下她的脚。
停顿几秒,又把自己手里握着的伞柄挪到随颜帆面前,懒洋洋的说,“罚你帮我撑伞。”
随颜帆接过来。
刚想迎合他的身高,把伞柄往上举一些,就看见他蹲下身子。
蹲下身子的温穆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把颜料笔。
随颜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只知道他骨节分明的手紧攥着那支彩笔在地上临摹、染色。
因为遇水即化,他那支笔不好上颜色,他轻皱眉头,又换一只新的。
红色的墨水染在洁白的雪地上。
在漫山遍野的白中,他完成了一副简单又郑重的水彩。
欣赏完自己的作品,他才抬眸,哼笑一声:“小随同学,我这人呢,向来说话算话――”
他继续勾唇,脸上带着属于少年的骄傲:“今天这副画,是把你变的有颜色的第一步。”
见随颜帆低垂着杏眸,似乎有些感动的情绪,他又迅速开口打破这个氛围,“打个样儿而已,你最好别当场哭。”
“……”随颜帆。
她也不是水做的,她哪儿那么容易哭。
又看一会儿雪景,温穆继续引着她往前。
不远处有一座泛着橘黄色灯光的木屋,木屋顶也淋上一层雪,木屋前堆着一个雪人。
“过去看看?”温穆瞥到她亮晶晶的眼神,问。
随颜帆点头,走在他的右侧。
走几步,她从伞下钻出来。
失去伞的庇护,雪地上的她更像个精灵。
她伸手,时不时接一片雪花,时不时蹲下身子在地上画一幅画。
温穆指尖轻动,把自己撑着的那把伞合上,朝着她的方向走几步, “随颜帆,开心吗?”
随颜帆直起腰,把脚踩进他留下的宽大的雪印里。
“开心的。”
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次看雪才开心。
少年启唇,如同呢喃般,低低哑哑的说了句“那就行。”
进了木屋,随颜帆才知道这竟然是一座小型的私家餐馆。
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见她们进来,他喊声,“阿穆。”
温穆点头,简单给两人做个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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